2023年3月期《区域动态》欧亚地区

内容提要 本期《区域动态》涵盖俄罗斯石油出口、俄乌冲突背景下的白俄罗斯、西方制裁下白俄罗斯的经济韧性以及波兰铁路建设四个专题。 在俄罗斯石油出口方面，专题内容选择《俄罗斯消息报》文章《藏在阴影中：为什么西方未能成功限制俄罗斯的石油出口》。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石油出口受到西方国家制裁，但得益于“影子船队”的大量存在，俄罗斯的石油出口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俄罗斯的主要石油公司甚至利用乌拉尔原油价格下跌导致的税负减轻和实际上高昂得多的出售价格获得了丰厚利润。得益于石油出口贡献的巨大利润，俄罗斯经济呈现出一定的韧性。 在俄乌冲突背景下的白俄罗斯方面，专题内容选自俄罗斯《欧亚专家报》的专访文章，受访对象为白俄罗斯自由民主党主席奥列格·盖杜克维奇（ОлегГайдукевич）。在俄罗斯对乌特别军事行动一周年的背景下，盖杜克维奇就俄白联盟、国防一体化、联合军演、军工合作等问题展开分析，指出白俄罗斯边境面临的特别军事压力，以及白俄罗斯未来的安全战略。 在白俄罗斯经济韧性方面，专题内容选自白俄罗斯《经济报》的专访文章，受访对象为白俄罗斯经济部副部长德米特里·亚罗舍维奇（ДмитрийЯрошевич）。回顾2022年白俄罗斯的经济发展状况，他指出在严峻的外部经济环境下白俄罗斯撑过危机。此外，多位白俄罗斯政界和学界人士从科技创新投资、俄白一体化等角度分析白俄经济的前景。 在波兰铁路建设方面，专题内容选自《新兴欧洲》的分析文章《为什么波兰是改善中欧和东欧铁路联系的关键》。本文分析了当前形势下，在中东欧地区加大交通运输基础设施建设和投资的必要性、重要性及诸多可行方案，其中最重要的目的是将乌克兰纳入欧洲交通运输网络中。波兰将发挥其中东欧交通枢纽的重要地缘作用。 专题一俄罗斯石油出口 藏在阴影中：为什么西方未能成功限制俄罗斯的石油出口 自去年俄乌冲突开始以来，西方国家对俄制裁以及实行石油价格上限等举措并没有成功限制俄罗斯的石油出口，目前俄罗斯有多达三分之一的石油及石油产品通过各种吨位的影子船队出口，即船只所有权难以追溯的船队，以规避制裁。其海外供应量与制裁前相比几乎没有减少。 走在黑暗中 “影子船队”或“黑暗船队”的说法产生于美国和欧洲对伊朗实施制裁后的2012年。对伊制裁开始后，许多油轮关闭了雷达应答器，其行踪极难追踪，此外，这些船只通常悬挂利比里亚、巴拿马、塞浦路斯、马耳他等国的旗帜航行，船只所有者也很难确定，可以借此逃避制裁的限制，因而被称作“影子船队”。后来，这些船只也被同样受到制裁的委内瑞拉广泛使用。随着对此类服务的需求增加，影子船队的数量开始迅速增长。 2022年春，美国宣布全面禁止从俄罗斯购买石油，欧盟也开始部分限制从俄罗斯进口石油。这彻底改变了全球石油运输市场。害怕受到二级制裁的公司开始拒绝在俄罗斯港口装载石油。 在这样的背景下，各类影子船队的数量开始急剧增长。根据航运情报商VesselsValue提供的数据，2022年向未知所有者出售的油轮数量创下新高：2022年共向未知所有者售出18艘苏伊士油轮、15艘阿芙拉型油轮和22艘VLCC超大型油轮，相较于2021年的出售额 成倍增加。据专家估计，影子船队船只总量多达600艘，也有统计数据表示大概有300-400 艘，其在世界油轮船队中的份额可以占到6-7%到10-12%。 黄金航道 俄罗斯无法完全凭借其国有公司的官方船队向国际市场供应石油和石油产品。以俄罗斯国有航运公司Sovcomflot为例，该公司目前有10艘苏伊士型油轮和32艘阿芙拉型油轮，合计有大约500万吨（3600万桶）的运力，而俄罗斯每天仅通过海运就出口约320万桶原油。俄罗斯官方船队无法保障波罗的海和黑海港口的出口货物运输量。VLCC超大型油轮以及更大的船只在运输方面也会更有效率。 因此，几乎不用怀疑，俄罗斯当前的石油出口主要依靠影子船队运输，但具体规模尚不清楚。船舶经纪商Braemar估计影子船队的货运量为100艘不同级别的船舶，而挪威雷斯塔能源公司（RystadEnergy）估计共有103艘船只，并推测其中一些船只是今年购买的，还有一些船只则是从伊朗和委内瑞拉的航线转向俄罗斯航线的。对于此，Braemar公司认为，2022年有33艘影子船只改变了航线方向——从俄罗斯前往印度或中国。 为什么影子船队运营商愿意将伊朗和委内瑞拉的航线换成俄罗斯的航线？首先，俄罗斯的乌拉尔原油比伊朗和委内瑞拉的原油都要轻，加之俄罗斯乌拉尔原油对布伦特原油的折扣只有几美金。其次，俄罗斯供应商愿意提供更大幅度的折扣。运营商自然更愿意选择这种风险更小而溢价更大的方案。 然而，影子船队的壮大也带来了一些不明显的后果。首先是俄罗斯石油的超级利润贸易正在夺走其他方面的运输能力。其次，吨公里的数量正在显著增长，因为船只沿着更长的贸易路线运送石油，运输时间也更长。此外，从事此类贸易的公司可能出于担心美国和欧盟政府的审查和报复，不想通过官方渠道与实施制裁和价格上限的国家合作。 制裁下的俄罗斯经济 得益于影子船队，俄罗斯得以继续以高于“价格上限”的价格出售石油。这也是由于俄罗斯推行的有关拒绝向支持“价格上限”的买方出售石油的反制裁措施，使得相关的贸易商除了影子船队别无选择。最近几个月，俄罗斯石油出口交付量甚至略有增加。但需要注意的是，俄罗斯石油公司以乌拉尔原油价格为基准缴纳税款，但却以高于乌拉尔原油价格出售石油，这导致俄罗斯税收大幅缩减，而俄罗斯石油公司则利用这一变局获得不菲的利润。俄罗斯当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后，决定于2023年4月起按照布伦特原油的报价收取税款，并提供固定折扣，但政府财政已经损失了很大一笔石油收入。 根据俄罗斯统计局公布的初步估计数据，俄罗斯2022年GDP下降2.1%，表现出惊人的抵御外部冲击的能力。这可归功于以下因素：首先，卢布汇率在2022年大部分时间里保持稳定的高位，这有助于通过“进口替代”计划进口关键产品，防止供应中断。第二，出口带来了超额利润，因此社会和基础设施部门的预算支出增加，为经济韧性提供了支持。第三，政府需求支持了关键制造业的增长，俄罗斯当局设法避免了失业率的激增，并迅速应对了通货膨胀的冲击。俄罗斯经济学家基于预算支出预计2023年俄罗斯GDP变化将接近于零。 （张韵迪编译） 材料来源 本文编译自俄罗斯消息报（Известия）2023年2月24日文章《Постоимвтени:почемуэкспортнефтиизРФнеудалосьограничить》（藏在阴影中：为什么西方未能成功限制俄罗斯的石油出口），作者为该报记者德米特里·米古诺夫（ДмитрийМигунов）。 原文见：https://iz.ru/1473872/dmitrii-migunov/postoim-v-teni-pochemu-eksport-nefti-iz-rf-ne-udalos-ogranichit补充信息 [1]《因祸得福：俄罗斯石油公司为何从低迷的乌拉尔原油价格中获益》（Выгодыотпотерь.ПочемуроссийскиенефтяникивыигрываютотдешевогоUrals），https://carnegieendowment.org/politika/89072 [2]《适应冲击：经济学家谢尔盖·科尼金谈俄罗斯2022年GDP好于预期的原因以及对2023年指标的预期》（Адаптациякшокам:ЭкономистСергейКоныгин–отом,почемуВВПРоссиив2022-мбыллучшепрогнозовичегождатьотпоказателяв2023-м）， https://iz.ru/1473483/sergei-konygin/adaptatciia-k-shokam 专题二俄乌冲突背景下的白俄罗斯 与俄罗斯开展国防合作保障白俄主权安全 2月23日，白俄罗斯和俄罗斯都庆祝了“祖国保卫者日”这一具有苏联特色的节日，两国都是苏联军队的主要继承者。在两国与乌克兰关系均走向破裂的今天，俄白在国防安全领域的深度合作深有用意。2021年底，俄罗斯与白俄罗斯签署了《联盟国家一体化法令》和《联盟国家军事学说》等文件，其中提到加深军贸合作、加速融合军事力量建设等深度一体化合作项目。俄白共建联合防空部队，并定期开展联合军演，共同应对边境安全威胁。 安全局势分析 白俄罗斯非常清楚西方的计划。在俄罗斯发动特别军事行动以来，西方一直在白俄罗斯边境煽风点火，升级局势，试图将白俄罗斯也卷入战争。而白俄罗斯不会向西方势力屈服，当前白俄罗斯当局在军事领域的一切努力和行动都是为了防止真正的战争发生。国家的军队、武器装备和军事力量越强大，潜在敌人贸然采取行动的可能性就越小。 目前乌克兰在与白俄罗斯的边境上集结了约15000名士兵，波兰也将近30000名士兵派驻到两国交界处。乌克兰几乎炸毁了所有的公路和铁路桥梁，在白乌边境道路上埋设了地雷，并对白俄罗斯的边防人员进行挑衅。对此白俄罗斯非常不满，因为乌克兰和波兰的行为已经超越了防御性需求，表现出进攻性。 在不久前的外国记者见面会上，白俄罗斯总统亚历山大·卢卡申科回顾了“伟大卫国战争”的历史。白俄罗斯自由民主党主席奥列格·盖杜克维奇指出，这是一个很好的类比，当时西方曾承诺战火不会波及苏联，但事实证明这是一种欺骗，今后白俄罗斯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盖杜克维奇强调，当前白俄罗斯致力于让世界看到自己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了解攻击白俄罗斯、发动导弹袭击和试图夺取领土的严重后果。 俄白军事一体化 白俄罗斯与俄罗斯正在作为一个有机体采取行动。 首先，两国修正了“国家安全”的含义。此前，俄罗斯和白俄罗斯都倾向于回避较为尖锐的安全问题，试图与潜在的敌对方搭建沟通桥梁。然而在西方促成这一公开的冲突后，需要从更现实的角度解读“安全”，看清国家此刻面临的威胁，暂时停止有关裁军问题的讨论。 第二，两国军队和后勤保障部门保持良好的互动和合作，并通过频繁军演协调整合联合部队的作战能力；两国境内也有大量训练和战斗中心投入使用。尽管俄白的军事行动长期受到西方的批评和指责，但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组建强大有力的盟军，强大是消除战争的唯一方法。 第三，两国致力于共建军工综合体，升级军队装备。苏联时期的军工产业在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得到良好的保存，未来实现军工生产的自给自足是两国的重要发展方向。近日卢卡申科会见俄罗斯总统普京，双方就在白俄罗斯生产军用飞机达成共识，卢卡申科提议在白俄罗斯生产苏-25攻击机，瞄准器、光学仪器等其他军用装备的生产也将提上日程。 白俄与欧美关系 俄罗斯与白俄罗斯在经济领域也深度捆绑。卢卡申科指出，俄白经济一体化计划中约80%的工作已完成，在西方经济制裁的背景下，两国计划加强经济立法、货币政策以及支付系统的统一。同时，俄罗斯与白俄罗斯正在努力克服西方制裁，两国企业家将西方撤离市场视为机会之窗，意欲借此机会填补空缺。 1991年至2020年，白俄罗斯与欧盟的关系由短暂的升温迅速进入长期的冷却。白俄罗斯倾向于与欧盟在经济和贸易领域深化合作，而欧盟侧重于政治问题，将一些政治任务作为开展合作的交换条件。在欧盟看来，白俄罗斯是深受俄罗斯影响的专制国家，也被看作是一个反国际法的国家，欧盟甚至拒绝承认2020年总统选举的结果；2020年6月白俄罗斯暂停参与欧盟的“东部伙伴关系计划”，以回应欧美对白俄罗斯公民实施的多项个人制裁。在官方关系渐冷的态势下，欧盟加强与民间团体、社会组织的合作，自2020年8月起欧盟已经 拨款约6500万欧元支持独立媒体、妇女、青年等团体，并承诺提供30亿欧元实施“向民主过渡”计划。欧盟还提出一个新的政策方案，在否认白俄罗斯选举结果合法性的同时，支持建立海外“协调委员会”和“国家反危机机构”，扶植境外“过渡内阁”。欧盟对白俄罗斯当局的态度将长期保持。 与欧盟相比，美国并不十分关注白俄罗斯内政，而是从乌克兰局势出发考虑安全问题。美国同样对白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