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宏观经济专题报告（第112期）：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解读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解读

一、政策思路的变与不变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五个必须”，为下一步经济工作提供思想指引和行动指南。对比去年会议通稿，政策思路呈现“五个更加”的变化：

1. 对经济前景更加有信心：尽管存在内外部挑战和“供强需弱”矛盾，但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改变。国际机构对中国经济的预期日趋乐观，中国经济转型路径与宏观治理效能正获得世界认同。美国技术封锁未能阻断中国发展步伐，反而加速了中国的技术进步，近期开始逐步放宽对中国的技术出口限制。
2. 更加强调主观能动性和内生动力：内需受到高度重视，中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必须充分利用这一优势。政策重心进一步向“增收”倾斜，通过“稳企业”来“稳就业”，进而“稳收入”。
3. 更加强调政策定力：政策定力体现在对“存量政策”与“增量政策”关系的把握上，重点在于把既有政策落实到位、提质增效。预计2025年财政赤字率仍维持在4%左右。同时，增量政策也有一定空间，例如关注高收入群体的消费潜力。
4. 更加强调政策协同性：要求各部门出台的各类政策间协同，地方政策与中央政策间协同，以及地区间政策的协同。
5. 更加强调协调发展：强调供给-需求的统一辩证关系，投资-消费正向促进的关系，投资于物-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关系，刺激政策-结构性改革相辅相成的关系，以及政府-市场间“放得活，管得好”的关系。

二、关于中国宏观经济的五个思考问题

1. “供强-需弱”现象何以长时间存在？供给端持续增加，而需求面的人口增长相对较慢。改进思路包括提振内需、优化产能和供给质量，以及思考如何将巨额贸易顺差转化为“国际能力”。
2. 投资-消费如何步入正向循环？消费和投资可以协同并进、相互促进，但需要政策引导。政策思路包括投资于物（新兴产业或传统产业）和投资于人（教育、健康、“一老一小”、生育补贴等），但“投资于人”面临操作难点。
3. “投资于人”的现实操作难点？对象分散、抓手不明、效果不显且见效慢，缺乏可公式化的推进流程。
4. 结构性改革，为了什么？能做什么？根本目标是释放人的活力和解决地方政府积极性问题，包括收入分配改革、土地流转、公共服务均等化、社保、养老等方面，以及建立激励相容的考核体系。
5. “大市场”是免费、自发形成的吗？大市场不是免费、自发形成的，需要稳定的营商环境、信任体系和基础设施，以及强大的国家能力支撑。

三、未来中国经济“大图景”

从“八项任务”出发，未来中国经济将沿着“顶天-固本-立地”三条发展主线铺陈开来：

1. “顶天”部分：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对应任务二——坚持创新驱动，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
2. “固本”部分：立足“超大规模市场”，对应任务一、三、四、五——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坚持改革攻坚，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活力；坚持对外开放，推动多领域合作共赢；坚持协调发展，促进城乡融合和区域联动。
3. “立地”部分：民生保障和底线思维，对应任务六、七、八——坚持“双碳”引领，推动全面绿色转型；坚持民生为大，努力为人民群众多办实事；坚持守牢底线，积极稳妥化解重点领域风险。

重点关注“三组指标”：

1. 物价水平：CPI目标设定在1%左右温和回升区间，PPI力争转正。
2. （青年）失业率：力争低于2025年的水平，采取加强校企联动、企业吸纳毕业生补助或税收优惠、完善青年就业服务平台等措施。
3. 房地产量价指标：推动销售面积与价格逐步止跌企稳，因城施策，控增量、去库存、优供给。

四、专家讨论

多位专家围绕会议精神展开讨论：

• 王一鸣：中国经济稳中有进、韧性增强，科技创新和外贸出口是两大亮点，但供强需弱、价格低迷等问题仍待解决。未来需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努力实现更高水平的供需动态平衡。
• 毛振华：中国经济在困难中实现量质双升，科技进步与外贸出口是两大亮点，但价格低迷问题仍然存在。科技和对外经贸是支撑中国经济稳健运行的关键力量，未来需进一步巩固这些优势，推动企业出海，提升综合竞争力。
• 李稻葵：中国经济当前蕴藏巨大发展潜力，但短期运行面临诸多困难。推动政府职能转变，从生产型、投资型政府转型为福利型政府，是引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短期需聚焦地方债务化解和房地产市场纾困，长期则需推动政府职能转变。
• 张晓晶：重新认识“投资于人”，其重要性不仅在于扩大消费，更在于对中美科技竞争、应对无形资本崛起及建设创新型国家至关重要。中美人力资本财富对比显示，中国需缩小与美国的差距。中央政府应发挥主导作用，通过织密社会安全网、优化财政支出结构、提升国有资本经营收益、盘活政府存量资产等方式，推动人力资本积累和消费扩大。
• 沈建光：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释放八大政策信号，包括更加注重释放潜力和激发活力、提升宏观政策效能、扩大内需注重存量政策优化、发展新质生产力注重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融合、“反内卷”注重长期化和制度化、对外贸易注重贸易多元化和自主性、房地产市场风险化解更加倾向于长期释放、平台政策更加注重协同发展、共同富裕。2026年中国经济具备出口韧性、基建回升、制造业升级三大支撑因素，但也面临消费走弱、地产下行、产能过剩三大挑战。

五、研究结论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为中国经济发展指明了方向，未来中国经济将沿着“顶天-固本-立地”三条发展主线铺陈开来，实现更高水平的供需动态平衡。政策重点包括提振内需、科技创新、结构性改革、人力资本积累等，以推动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