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不同于区域贸易协定,“一带一路”的定位更广更深。“一带一路”倡议是更深层次、多方位的国际合作平台,“一带一路”的主体框架是“六廊六路多国多港”,截至目前,中国已经同151个国家和32个国际组织签署200余份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而区域贸易协定更专注于降低区域内部贸易壁垒,虽然与“一带一路”合作倡议定位不同,但RCEP对“一带一路”相互裨益,RCEP使用正面引导+负面清单的模式,要求比其他贸易协定更加宽松,这使得RCEP区域内的供应链和生产链可以整合,被“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利用。 与我国相比,其他国家也提出过类似的方案,如美国新丝路计划、日本亚洲基建投资计划、欧洲投资计划及G7的重建更美好世界。 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关键在亚非和交通能源。“一带一路”国家基建水平差距较大,新冠疫情后由于成本原因基建指数不及疫情前水平。“一带一路”涉及周边国家多,大多基建指数低,基建发展需求大,尤其以独联体和蒙古地区,东南亚地区,东北非地区为主。分地区看,各地区基础设施发展指数得分差异增大。从基建的细分领域看,2022年,以互联互通项目为重点的交通基础设施项目和以可再生能源建设为重点的能源类项目数量多、体量大,成为“一带一路”国家基础设施投资建设的关键领域。从我国对外承包工程数量和金额看,地域主要侧重在亚洲和非洲,行业上以交通基础设施和能源为主要侧重。交通运输建设、一般建筑、电力工程和石油化工等传统业务依旧是中国对外承包工程最具优势的行业领域。 对外直接投资,关注新加坡、印尼和俄罗斯。我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仅次于美国,主要流向亚洲和拉丁美洲,行业以租赁和商务服务、批发零售、金融、制造业为主。分国别看,我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和存量都居首的是新加坡,重点在金融和创新等领域。从境外经贸合作区看,主要在东南亚地区,此外俄罗斯数量也较多,以其各自占优的资源禀赋为合作重点。印尼方面,中国与其合作主要在海洋经济、食品加工领域;俄罗斯方面,中国与其合作多在能源方面。 从基础设施发展需求看,独联体和蒙古地区基建需求最高,其次是东南亚地区(以印尼为首),综合对外直接投资及发展需求看,印尼、俄罗斯都在前列。 大国博弈下,未来的机会与风险。短期内,预计传统基建仍为主要发力方向,中长期建议关注数字经济、绿色发展等领域,配合央企链长发展。在供应链扰动和地缘政治风险影响下,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提升,“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尤其是亚洲市场的潜力和风险并存,风险主要体现在债务和地缘政治两方面。 风险提示:逆全球化程度加深,部分国家债务出现危机。 2013年9月和10月,我国分别提出建设“新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合作倡议,简称“一带一路”经济合作倡议;2015年3月28日,国家发改委、外交部、商务部联合发布了《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 作为一个共商共建共享的联动发展倡议,“一带一路”更好地促进了国际间合作。今年为共建“一带一路”合作倡议提出的十周年,我们将从其定位出发,分别从产业和国别角度梳理“一带一路”的发展情况,落脚于未来规模及投资机会。 1不同于区域贸易协定,“一带一路”的定位更广更深 “一带一路”倡议是更深层次、多方位的国际合作平台,不仅限于贸易领域。2013年3月,习近平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发表演讲,首次在国际场合向世界提出“命运共同体”这一概念,同年“一带一路”合作倡议提出;2015年,习近平强调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提出5点主张:建立平等相待、互商互谅的伙伴关系,营造公道正义、共建共享的安全格局,谋求开放创新、包容互惠的发展前景,促进和而不同、兼收并蓄的文明交流,构筑尊崇自然、绿色发展的生态体系,这被看作中国为世界各国迈向人类命运共同体提出的“路线图”;2021年,习近平在出席第三次“一带一路”建设座谈会时强调,把基础设施“硬联通”作为重要方向,把规则标准“软联通”作为重要支撑,把同共建国家人民“心联通”作为重要基础。从“一带一路”合作倡议的框架思路看,它借助经济发展潜力较大的中国广大腹地国家,链接发达的欧洲经济圈和活跃的东亚经济圈,贯穿亚欧非大陆。此外,“六廊六路多国多港”是共建“一带一路”的主体框架,其中,“六廊”即新亚欧大陆桥、中蒙俄、中国—中亚—西亚、中国—中南半岛、中巴和孟中印缅六大国际经济合作走廊。2014年6月,习近平在中国—阿拉伯国家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上提出构建以能源合作为主轴,以基础设施建设、贸易和投资便利化为两翼,以核能、航天卫星、新能源三大高新领域为突破口的中阿“1+2+3”合作格局。截至目前,中国已经同151个国家和32个国际组织签署200余份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 图1:“一带一路”框架图 图2:“一带一路”经济走廊及途经国家 而区域贸易协定更专注于降低区域内部贸易壁垒,虽然与“一带一路”合作倡议定位不同,但RCEP与“一带一路”相互裨益。区域贸易协定是不同关税地区间,为了消除成员间的贸易壁垒,规范彼此之间贸易合作关系而缔结的国际条约,规模较大的有RCEP、北美贸易协定(NAFTA,2020年被美加墨协定USMCA代替)和欧盟自由贸易区。RCEP于2020年11月15日签署,于2021年11月2日达到生效门槛,2022年1月1日,RCEP正式生效,文莱、柬埔寨、老挝、新加坡、泰国、越南等6个东盟成员国和中国、日本、新西兰、澳大利亚等4个非东盟成员国正式开始实施协定;截至目前,RCEP生效的国家有15个亚太国家,包括10个东盟成员国及其五个主要贸易伙伴——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据世界银行统计,RCEP覆盖23亿人,占世界人口的30%,每年为全球GDP贡献约25.8万亿美元,约占全年总量的30%,占全球商品和服务贸易的25%以上,为目前规模最大的区域贸易协定。2023年1-2月,我国与RCEP合作伙伴间进出口贸易金额达到2776.9亿美元,占我国进出口总额的31%,占比维持在较稳定水平。除RCEP外,USMCA和欧盟自由贸易区是两个贸易量最大的区域贸易协议。据统计,2020年,USMCA拥有4.9亿人口,国内生产总值24.8万亿美元,人均年收入5.07万美元;欧盟自由贸易区拥有4.48亿人口,国内生产总值17.13万亿美元,人均年收入3.83万美元。对比来看,总量上,RCEP与USMCA明显大于欧盟;从经济增速看,USMCA和欧盟的过去三年平均GDP基本在2%,USMCA略高于欧盟,但这两个区域要明显低于RCEP的6.5%的三年平均GDP水平;从人均GDP看,USMCA的人均GDP最高,其次为欧盟,RCEP最低也为1.71万美元,且成员国间差距较大(高收入国家新加坡2021年人均GDP为7.28万美元,低收入国家柬埔寨人均GDP为1654美元,相差43倍)。对比下来,RCEP国家在未来增长潜力和财富增长方面空间更大。协议规则方面,RCEP更侧重于传统的货物贸易关税,且侧重发展中国家的利益,注重在“灵活性”和“高标准”之间权衡,USMCA重点聚焦墨西哥的汽车跟加拿大的乳制品两大部分;关税方面,RCEP规定其零关税覆盖达到90%以上,使用正面引导+负面清单的模式,要求相比其他两个贸易协定也更加宽松。得益于较为灵活的规则,RCEP内的制造商不局限于在一个国家生产以获得优惠关税地位,这使得RCEP区域内的供应链和生产链可以整合,被“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利用;且“一带一路”国家即使为非RCEP成员国也可以通过在其中一个RCEP国家投资制造或建立生产设施,从而获得RCEP同等待遇,RCEP的施行在一定程度上助力了“一带一路”合作倡议的发展。 图3:目前全球主要的区域贸易协议 图4:RCEP与USMCA的成员国交集 与我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合作倡议相比,其他国家也提出过类似的方案。2011年7月,美国提出“新丝路”跨区域经济计划,目标是通过重建各类基础设施,帮助阿富汗融入中亚地区,并以此为中心打造一个经济圈连接中亚和南亚地区,推动实现“能源南下”与“商品北上”的战略目标,在能源、贸易与交通、海关与边防运作以及商业和人员往来共四大方面提出了多项建议。但新丝路计划因资金缺口较大,到目前未实质性启动实施,且新丝路计划更多集中在能源领域,涉及范围不及“一带一路”倡议。2015年5月,日本提出亚洲基建投资计划,将加大对于亚洲地区的基础设施投资,未来5年投资总额将达到约1100亿美元。2014年11月,欧盟委员会提出欧洲投资计划(容克计划),通过新设立总额210亿欧元的欧洲战略投资基金,在2015至2017年间释放来自私营部门约3150亿欧元的投资,将主要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包括宽带、能源、交通网络的改扩建工程,教育、科研和创新领域,新能源以及能源效率领域。值得注意的是,2021年,G7集团(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意大利和加拿大)启动新全球基础设施倡议“重建更美好世界”(B3W),旨在帮助缩小发展中世界40多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需求,区域包括从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到非洲再到印太地区,投资领域包括气候、健康和健康安全、数字技术以及性别公平和平等四大类。 与“一带一路”倡议类似,B3W旨在汇集相关国家之间的跨国和区域合作,同时促进大型项目在发展中国家的实施。从融资渠道看,B3W计划通过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美国进出口银行、千年挑战公司(Millennium Challenge Corporation)和美国贸易和发展署,以及交易咨询基金等其他补充机构筹集资金;“一带一路”倡议通过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国家开发银行、丝路基金、中资银行等渠道。 2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关键在亚非和交通能源 “一带一路”国家基建水平差距较大,新冠疫情后由于成本原因基建指数不及疫情前水平。《“十四五”规划和2035远景目标》中的第四十一章为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其中第二节为推进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具体来看,要推动陆海天网四位一体联通,以“六廊六路多国多港”为基本框架,构建以新亚欧大陆桥等经济走廊为引领,以中欧班列、陆海新通道等大通道和信息高速路为骨架,以铁路、港口、管网等为依托的互联互通网络,打造国际陆海贸易新通道;聚焦关键通道和关键城市,有序推动重大合作项目建设,将高质量、可持续、抗风险、价格合理、包容可及目标融入项目建设全过程;提高中欧班列开行质量,推动国际陆运贸易规则制定;扩大“丝路海运”品牌影响;推进福建、新疆建设“一带一路”核心区;推进“一带一路”空间信息走廊建设;建设“空中丝绸之路”。“一带一路”涉及周边国家多,大多基建指数低,基建发展需求大,尤其以独联体和蒙古地区,东南亚地区,东北非地区为主。根据《2022“一带一路”国家基础设施发展指数报告》,2022年“一带一路”国家基础设施发展指数小幅回升,从2021年的113上升至114,相关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需求逐步释放、市场热度有所升温,“一带一路”国家基础设施复苏趋势得到加强。但2022年该指数与疫情前(2019年)的119仍有不小差距,连续3年持续上涨的发展成本成为拖累“一带一路”国家基础设施发展的关键因素。从分项看,发展环境指数从2020年的102增长至2022年的109,发展需求指数从2020年的121增长至2022年130,但发展成本指数从2020年的106降至2022年的97。分地区看,各地区基础设施发展指数得分差异增大。 东南亚地区以较高的发展需求和热度、较好的发展环境和较低的发展成本继续领跑7个地区,得分连续四年保持首位;葡语国家发展需求和发展热度进一步回升,推动该地区指数得分连续第3年增长,在各地区中排名第二;独联体和蒙古地区受俄乌冲突影响,基础设施发展环境急剧恶化,指数排名由2021年的第二位快速下滑至第五位;中东欧地区受疫情反复和经济复苏缓慢等影响,基础设施发展需求不振、热度不高,以106的指数得分继续垫底,特定国家得分走低(塞浦路斯、立陶宛等)拖累地区得分。在指数得分和排名上涨的国家中,沙特阿拉伯指数得分涨幅最大,由2021年的117升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