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治理倡议中的全球南方:角色与议程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所国际关系学院国家安全与发展研究院国际关系学院《国际安全研究》编辑部全球人工智能创新治理中心复旦发展研究院2026年4月 目录 一、理解全球治理倡议的时空背景与演进逻辑..............................................7 (一)秩序过渡期和全球治理的“危”与“机”..................................7(二)从概念凝练到行动主导:全球治理倡议的实践脉络................10二、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完善的“全球南方”声音................................14(一)建设性参与和渐进式改造............................................................14(二)公平、发展与效率的三重优先....................................................15(三)结构性约束与行动困境................................................................17(四)推动改革完善的思路探索............................................................18三、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的“全球南方”力量............................................19(一)从规范倡导到行动供给的重要贡献............................................19(二)以“共生安全”为引导实现“发展型安全”..........................21四、打造韧性包容产供链的“全球南方”优势............................................24(一)基于全球投入产出网络的地位跃迁与功能重塑........................24(二)能力约束与外部冲击的双重压力................................................27(三)从“被动嵌入”到“主动塑造”的优势拓展............................30五、迈向绿色转型与创新驱动的“全球南方”经验....................................32(一)推动绿色发展的动能和贡献........................................................32(二)发展约束下的多重诉求................................................................33(三)不对称结构中的绿色转型困境....................................................35(四)绿色转型路径与合作议程重塑....................................................36六、推动人工智能治理建章立制的“全球南方”实践................................39(一)人工智能治理中的南方实践与制度外溢....................................39(二)从原则共识走向制度落地的治理需求........................................41(三)外部环境约束与自身能力瓶颈....................................................42 (四)推动治理建章立制的三条路径....................................................43七、中国:引领“全球南方”合作和共同现代化的关键力量....................46(一)坚持南南合作,筑牢团结互信的合作根基................................46(二)以中国式现代化赋能全球南方共同现代化................................47(三)坚守公平正义,引领全球南方提升全球治理话语权................49 摘要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际秩序进入深度重组的过渡期。单边主义、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和“丛林法则”加速抬头,地区冲突频发多发的负面影响加速外溢,全球公共产品供给不足等挑战交织叠加。所谓“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在合法性、约束力与制度供给能力上的赤字,加剧全球治理体系的失衡与碎片化趋势。 2025年9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全球治理倡议,为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提出中国方案,已获得10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响应支持。全球治理倡议的核心不在于另起炉灶,而是呼吁通过渐进式改革完善既有全球治理体系:以主权平等与国际法治夯实治理的合法性基石,应对部分国家对规则的选择性适用与单边制裁泛化的冲击;强调多边主义和以人为本,优化治理路径与价值取向;推崇行动导向,提升治理的有效性和普惠性。 与此同时,“‘全球南方’群体性崛起,是世界大变局的鲜明标志”。全球南方国家是助力全球治理倡议由理念走向实践,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完善的中坚力量。一方面,全球南方国家通过“建设性参与”和“渐进式改造”,推动既有多边机制的代表性与包容性提升;另一方面,强调对发展类议题的优先回应,实现效率原则和公平原则的平衡。然而,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与内部差异性,导致全球南方国家面临集体行动、制度协调与议程整合等方面的约束,需要强化集体身份构建、推进机制创新,制定分阶段与差异化治理目标。 世界和平与稳定是推进全球治理的先决条件。全球南方国家从规范倡导走向行动供给,逐步成长为国际安全治理的重要支点。面对“集团对抗”与“零和博弈”对国际秩序的冲击,全球南方国家普遍倡导多边主义与战略自主,依托区域组织、多边平台与双边渠道参与冲突调解、政治对话与危机管控,并通过维和行动与安全合作机制提供公共产品,“共生安全”逐步成为全球南方国家协作的重要导向。未来,需要推动形成“发展型安全”路径, 在保障主权与安全的同时拓展发展空间,为全球和区域安全治理提供有别于传统同盟体系的实践范式。 在维护和提升全球产供链韧性方面,全球南方国家的角色正由“边缘节点”向“关键枢纽”转变。随着南北贸易依赖关系调整与生产网络重塑,全球南方国家在全球投入产出体系中的地位持续上升。但是,各国仍面临产业能力不均衡、技术水平差异与外部冲击加剧等双重压力,制约南南合作的深度与广度。需要推动标准互认、加强区域与跨区域合作、构建优势互补的产供网络,在数字技术、人工智能与低碳发展领域开展能力建设与经验共享,将此作为由“被动嵌入”迈向“主动塑造”,提升产供链韧性与安全性的关键路径。 实现绿色转型与创新驱动是各国参与全球治理的优先议题之一。针对全球气候治理遭遇“逆流”,各国推进可再生能源部署、政策机制创新与南南合作,对全球减排与可持续发展作出实质性贡献。然而,能源可及性、融资与技术支持不足、发展与减排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以及国际制度安排的不平衡,依然制约着全球南方国家的发展与合作。需要将包容性转型路径、促进技术普惠与金融创新、强化南南合作机制,作为重塑全球绿色发展议程的重要方向。 人工智能治理是全球治理的前沿领域。全球南方国家正由人工智能规则的被动接受者转向场景供给者、制度探索者与议题推动者,在防灾减灾、医疗卫生、农业治理等领域形成以发展导向为特征的实践样本,其核心诉求在于推动安全与发展并重,加强能力建设并提升规则塑造能力。但受制于技术封锁、规则外溢、算力不足、制度薄弱与人才短缺,相关国家在建章立制过程中面临多重约束。需要从构建发展导向的风险治理框架、完善治理公共产品供给体系、强化南南合作与规则协同三方面,推进全球南方国家的人工智能治理能力建设。 中国是全球治理倡议的提出者,也必将是引领者和贡献者。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全球南方的天然成员,中国始终坚持“扎根南方、心系南方、服务南方”的战略定位,将自身发展同全球南方紧密联结。在与全球南方国家共同推进全球治理倡 议落地的过程中,可以通过中国式现代化的成功经验赋能全球南方的共同现代化,突破对西方模式和发展路径的依赖;通过注入创新发展动能,引领全球南方绿色转型与数字化红利共享,积极参与新兴领域规则塑造;通过坚守公平正义,引领全球南方国家提升参与全球治理的话语权,推动上海合作组织、“大金砖合作”等平台高质量发展,成为凝聚南方共识、缓解发展赤字、实现共同现代化的重要力量。 一、理解全球治理倡议的时空背景与演进逻辑 当前,人类社会面临的和平赤字、发展赤字、安全赤字、信任赤字有增无减,全球治理体系不适应、不匹配的问题空前突出。习近平主席多次指出,加强全球治理是国际社会共享发展机遇、应对全球性挑战的正确选择。有必要对全球治理体制机制进行相应的调整改革,但这种改革并不是推倒重来,也不是另起炉灶,而是创新完善①。2025年9月,习近平主席在“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提出全球治理倡议,聚焦“构建什么样的全球治理体系,如何改革完善全球治理”这个时代课题②,为破解全球治理失衡、失灵与失序问题提供了具有操作性的中国方案。 与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强调落实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还明确中国将“深化同发展中国家团结合作,支持全球南方联合自强”③。面对国际形势的深刻演变,推动全球治理倡议落地生根有望成为中国与广大全球南方国家团结合作的“最佳实践”。 (一)秩序过渡期和全球治理的“危”与“机” 当前国际形势正在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最深刻演变。世界变乱交织、动荡加剧,地缘冲突易发多发,全球治理赤字加重,有关国际秩序“破”“立”之争更为激烈,秩序过渡转型期的特征突出。 第一,“丛林法则”削弱国际规则的约束力。个别国家依赖单边行动、军事手段和选择性适用规则来实现战略目标,针对主权国家实施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军事打击、跨境军事行动甚 至推动政权更迭,强化所谓“以实力塑造安全与和平”的错论论调,推动国际关系重新滑向权力政治逻辑和“丛林法则”。这一变化不仅削弱了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体系的权威,也动摇全球治理的合法性基础。 第二,地区冲突动荡的负面外溢加速扩散。乌克兰危机和中东地区冲突对全球安全和经贸体系产生跨域联动效应,加剧全球能源市场和供应链、关键海上通道、以及主要金融市场的敏感性和脆弱性。地区国家之间的安全互疑不断加深,普遍强化军备投入与同盟依赖,军事对峙和安全防范水平提高,部分冲突呈现外部力量深度介入和代理人对抗的趋势,向更大范围外溢甚至升级的风险上升。以人工智能、高超音速武器和无人作战系统为代表的新兴军事技术正在改变传统威慑结构,局部摩擦更容易升级为更大范围的冲突。 第三,各国政策内顾化与叙事竞争叠加,加速全球治理体系的碎片化。个别国家遵循从“本国优先”甚至“本国唯一”的政策理念,减少有关发展融资、减贫合作、绿色投资等公共产品的供给和相关国际倡议的支持。频繁的“毁约退群”“撤资断供”不仅削弱国际多边合作机制,还对右翼势力崛起、本国利益优先派掌权的国家造成“示范效应”,加剧全球治理的“失败主义”情绪。部分发达国家主张通过提高关税壁垒、限制技术转移以及推动产业本土化来维护国内经济安全,在强化贸易保护主义、产业回流和供应链重构的同时,逐渐将部分全球治理责任向新兴经济体“转嫁”,导致气候治理、发展融资和减贫合作等领域的资源供给明显不足。根据联合国发布的《2025年可持续发展目标报告》,仅有35%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正在按计划推进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