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动态》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2024年8月期：美国与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民主化进程

地区研究院 区域动态（撒哈拉以南非洲） 目录 专题聚焦2 美国与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民主化进程2 地区研究院 各国动态12 地区研究院 肯尼亚12 南非13 刚果（金）13 苏丹14 西非经共体14 专题聚焦 美国与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民主化进程 地区研究院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全球政治格局发生深刻变化，主要表现为美苏两大超级大国之间的对峙，各国大多被迫在美苏之间选择阵营，非洲国家也不例外。冷战期间，美国对非政策主要围绕遏制苏联影响力展开，曾向反共国家和政权提供军事援助。上世纪70年代美国民权运动和全球反种族隔离运动兴起前，美国政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曾对南非种族隔离政权采取较为温和甚至支持的态度，目的便是避免其倒向苏联阵营。冷战后，美国的外交政策逐渐从以军事对抗为主转向以经济和政治合作为主，强调通过推广民主和自由市场经济来实现其国家利益。比尔·克林顿（BillClinton）政府时期，美国提出“参与和扩展战略” 地区研究院 （StrategyofEngagementandEnlargement），认为通过支持全球范围内的民主化，可以维护世界和平和稳定，从而有利于美国的长期利益。因此，美国对非政策也逐渐转向支持非洲的民主化和经济发展，通过减少贸易壁垒和增加投资，推动非洲国家的经济发展，同时促进其政治体制改革和民主化进程。 总结而言，在冷战前后全球政治格局发生深刻变化的背景下，美国对非洲的外交政策经历了重要转型：从遏制共产主义扩张转向支持非洲的民主化和经济发展。本期专题聚焦旨在探讨美国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民主化进程中的支持和介入，分析其动因和影响，并评估这一介入对非洲国家自主性和民主发展的影响，以期全面揭示美国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民主化进程中的角色，为理解非洲民主化进程提供不同视角的分析。 二战结束后，欧洲殖民帝国的解体为非洲大陆带来了新的机遇和挑战。非洲国家纷纷开始争取独立，而这一过程中美国的立场经历了显著变化。初期，美国对非洲事务相对冷淡，主要关注欧洲重建和遏制苏联在欧洲和亚洲的扩张。然而，随着非洲独立运动的高涨，美国意识到非洲大陆的战略重要性，逐渐调整其政策以应对新的国际形势。 20世纪50年代，美国逐步认识到非洲大陆在冷战格局中的重要性。埃及总统贾迈勒·阿卜杜-纳赛尔（GamalAbdelNasser）在1956年苏伊士运河危机中的表现，使美国意识到非洲国家的民族主义情绪和反殖民主义运动可能成为影响全球政治的重要因素。尽管如此，美国在50年代对非洲的介入仍然相对有限，更多通过经济援助和外交手段来帮助非洲国家实现发展目标。此外，与用于欧洲复兴的马歇尔计划和对拉丁美洲的大规模援助相比，美国的对非援助规模也相对较小，多设面向基建、农业和教育等领域的项目型援助，而非大规模资金投入。进入20世纪60年代，非洲独立运动达到高潮，众多非洲国家相继获得独立。美国在这一时期的对非政策主要受到冷战思维的驱动，旨在防止苏联扩展其在非影响力。1961年，约翰·肯尼迪总统（JohnF.Kennedy）上台后，美国对非洲政策进一步明确，提出了“和平 队”（PeaceCorps）计划，通过派遣志愿者帮助新兴国家发展教育、卫生和农业等领域，以 一、二战后至冷战时期的美国对非政策及民主化介入特点 地区研究院 争取非洲国家的民心，抵消苏联在非洲的影响力。 这一时期，美国对非政策的主要目标是在非洲建立稳定的亲西方政权，以遏制共产主义扩张。这种干预并非总是以民主化为导向，而是更多地服务于美国的地缘政治利益。例如，即使有“典型非洲独裁者”（TheArchetypalAfricanDictator）之称，美国依然扶植了刚果 （金）反共主义者蒙博托·塞塞·塞科（MobutuSeseSeko）上台。蒙博托政权被认为是对抗共产主义扩张的重要防线，这反映了美国在冷战时期对非政策的现实主义策略。 地区研究院 地区研究院 1960年6月30日，在国际和国内压力下，比利时政府仓促宣布刚果（金）独立。独立后，刚果（金）政坛分裂，主要派系包括以帕特里斯·卢蒙巴（PatriceLumumba）为首的民族主义者和以约瑟夫·卡萨武布（JosephKasa-Vubu）为首的保守派，两者分歧严重。7月初，刚果（金）士兵因不满独立后的军队待遇，发起军事叛乱。加丹加省（Katanga）和南开赛省（SouthKasai）相继宣布独立，刚果（金）陷入内战危机（TheCongoCrisis）。时任刚果（金）总理卢蒙巴随即请求联合国帮助平息叛乱，但联合国刚果行动（ONUC）进展缓慢，未能及时控制局势。此后，卢蒙巴转向苏联寻求支持，此举引起美国和比利时的高度警惕。为防止卢蒙巴将刚果（金）带入苏联阵营，威胁其在非洲的战略利益，美国一方面支持时任总统卡萨武布解除卢蒙巴的总理职务，削弱其政治权利，另一方面通过中央情报局（CIA）向军官蒙博托提供资金和物资支持，帮助其组建亲美的武装力量。9月，蒙博托在美国支持下发动政变，卢蒙巴被捕，后于次年一月遇害。1965年，蒙博托再次发动政变，推翻卡萨武布，成为刚果（金）的实际掌权者，并在美国的支持下统治刚果长达32年。 意识形态的选择，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广义的“民主”体现，即各国根据自身利益 和国际环境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然而，美国的介入未能尊重非洲国家的道路选择自由，甚至以反共为目的，对部分选择社会主义道路的非洲国家施以内政干涉。此外，美国过于强调西方式的民主化进程，忽视了非洲国家在建立自身治理结构和社会秩序方面的努力，拒绝承认社会主义阵营的非洲国家也存在“民主”。这种“民主”不同于西方式的多党制和自由选举，但在其自身的政治和社会背景下，仍然是一种合理且有效的政治参与和治理形式。这种过于单一的民主观，导致美国在冷战期间的对非政策缺乏包容性，未能有效支持非洲国家根据自身历史和文化背景进行的政治探索。更重要的是，美国也曾背叛其“民主化”立场，对部分非洲国家的独裁政权提供支持，只为这些新兴政权能够保持国内稳定并抵制共产主义渗透。美国新闻记者和作家文森特·贝文斯（VincentBevins）曾在采访中表示，“对于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而言，冷战的特点并非仅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或美国与苏联之间的对抗，而是一场全球反共运动，旨在扼杀所有超出美国外交政策狭隘框架之外的民主和国家主权尝试。” 尽管如此，美国在这一时期对非洲的新兴国家仍然提供了大量援助。根据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的数据，从20世纪60年代初到70年代，美国向非洲国家提供的经济援助总额逐年增加，涵盖基础设施建设、农业发展、教育和卫生等多个领域，以期帮助非洲国家建 从刚果（金）的案例中不难看出，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在非洲的竞争实际是意识形态对抗的体现。美国推广的“民主化”要求盟国建立与西方资本主义体系兼容的政治经济结构，而苏联则为寻求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提供援助和支持。在这种背景下，非洲国家对领导人和 地区研究院 立现代化的经济体系和政治结构，稳定非洲地区政局。总结而言，美国这一时期在非洲民主 化进程中采取的立场复杂多面。其对非政策和援助不仅受到美国自身的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的驱动，更反映了美苏冷战的意识形态之争。在此期间，美国通过政治、军事和经济手段，试图影响非洲国家的政治走向。其对所谓“民主化”的推广，实际更多地服务于遏制苏联影响和保护自身利益的需要。同时，美国对非洲社会主义阵营政权的干预，进一步加剧了非洲的动荡。事实上，非洲国家的政治选择不仅是对自身发展和治理模式的探索，更是结合外部压力和内部需求的复杂回应。美国拒绝承认非洲社会主义国家民主化进程的合法性，反映出其对“民主”概念的狭隘理解和应用，也值得引发对民主概念定义的反思。 二、后冷战时期的美国对非政策及民主化介入转型 地区研究院 地区研究院 冷战结束后，美国的对非洲政策经历了显著转型，从以遏制共产主义扩张为主转向以促进民主和经济发展为主。在这一时期，非洲大陆的民主化运动进一步深化，克林顿政府提出以“扩展政策”（Enlargement）取代过时的“遏制战略”（StrategyofContainment），试图通过外交和财政支持推动非洲国家的民主化，并认为促进民主是美国外交政策的重要目标。克林顿政府1994年发表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NationalSecurityStrategyReport）明确指出，美国的对非政策将以加强公民社会（CivilSocieties）和冲突解决机制（MechanismsforConflictResolution）为重点，寻求通过谈判、外交和维和来促进民主化、可持续经济发展和冲突解决。这一政策不仅体现了克林顿政府的外交理念，也为后来的小布什（GeorgeW.Bush）政府奠定了基础。虽然克林顿时期的对非政策侧重经济发展和贸易合作，而布什政府更多将重点放在安全和反恐方面，但二者在民主化问题的立场上较为一致。举例而言，克林顿政府在津巴布韦问题上公开谴责罗伯特·穆加贝（RobertMugabe）继续执政，认为这是对津巴布韦民主的障碍，而布什政府则要求利比里亚（Liberia）总统查尔斯·泰勒（CharlesTaylor） 下台，以便为该国建立民主创造条件。 美国民主促进政策的指导原则之一是，通过自由公正的选举和有效的国家机构建设实现民主化，强调独立的立法和司法机构以及文官控制的军队。然而，这种方法也面临批评，有反对观点认为美国过于依赖选举作为民主化的唯一标准，并倾向于采用“自上而下”（top-down）的民主化方式，忽视了基层民主和民众参与的重要性。尽管存在这些批评，美国仍在许多非洲国家推行其民主促进计划，认为即使是有缺陷的选举结果，也可以成为未来民主改进的重要起点。 值得注意的是，克林顿政府在刚果（金）的政策依然延续了冷战时期一度主导美国对非政策中“要蒙博托还是要混乱”的论调（MobutuorChaos）。这一理论认为，为避免非洲中心地带的社会经济和政治军事混乱，刚果（金）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领导人，即使该政府并不民主。冷战结束后，美国仍认为刚果（金）的稳定对地区安全至关重要，特别是在吸取了索马里内战人道主义干预失败和卢旺达大屠杀的教训后，克林顿政府更加谨慎地处理刚果（金）的局势，决定支持洛朗-德西雷·卡比拉（Laurent-DésiréKabila）建立一个“反应迅速且负责任的”（ResponsiveandAccountable）政府，即便其执政体系不一定是民主的。美国国务院 地区研究院 非洲事务局（StateDepartment’sAfricaBureau）有官员认为，卡比拉既是非洲大湖地区问题的一部分，也是其解决方案的一部分（“partoftheproblemandpartofthesolution”）。类似 的非洲领导人在克林顿时期被称为“新集团”（The“NewBloc”ofAfricanleaders），其中包括厄立特里亚的伊萨亚斯·阿费沃基（IsaiasAfwerki）、埃塞俄比亚的梅莱斯·泽纳维（MelesZenawi）、乌干达的约韦里·穆塞韦尼（YoweriMuseveni）和卢旺达的保罗·卡加梅（PaulKagame）。 地区研究院 地区研究院 布什政府时期，特别是9·11恐怖袭击后，美国对非政策进一步强调安全和反恐的重要性。为了对抗跨境恐怖主义威胁，美国与战略位置重要的非洲国家，如尼日利亚（Nigeria）和南非（SouthAfrica），建立了紧密联系。有批评者认为，“新集团”领导人所属国家之间出现的冲突，比如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的边境战争，以及乌干达和卢旺达在刚果（金）的军事冲突，都清楚地表明了克林顿政府对非政策的缺陷。为此，布什政府转向更具现实主义的对非政策，认为更有效的长期方法是通过支持同时具有经济和军事能力的地区大国来确保区域稳定。例如，布什政府施压南非在津巴布韦政治危机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并支持尼日利亚领导的维和部队前往利比里亚干预内战造成的人道主义危机。 然而，布什政府的反恐战略在一定程度上回到了冷战时期的战略思维，即国家安全利益压倒民主促进的规范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