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为何低迷：来自资产、收入与保障的三重约束

中国消费市场当前呈现“增长乏力、价格低迷、储蓄沉淀”的态势，1-5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4%，5月单月下降0.6%，且消费结构分化明显，“必需品韧性强、可选品承压深”。CPI低位徘徊，消费者信心指数仍低于中性阈值，居民储蓄偏好维持高位，住户存款余额升至171.54万亿元，定期化特征显著。

报告认为，本轮消费低迷并非周期性波动，而是由三重结构性力量叠加共振所致：

1. 房地产深度调整，居民资产负债表受损：房地产深度调整使高度依赖住房的居民资产负债表受损，财富缩水通过预期与预防性储蓄渠道压低消费倾向，提前还贷潮进一步挤压当期支出，形成自我强化的合成谬误。
2. 就业压力传导，收入预期弱化：青年失业率高企，房地产、建筑业及平台经济用工收缩，私营部门工资增长偏低，收入增长难以有效传导至消费端，居民对未来收入预期转弱，预防性储蓄动机增强。
3. 社会保障缺位——预防性储蓄的制度性根源：中国社保体系在保障水平与城乡均等化上仍存短板，医疗与养老的不确定性仍主要依靠家庭储蓄，预防性储蓄动机持续偏高，成为压制边际消费倾向的重要制度性因素。

消费市场亦存在亮点与隐忧：

• 亮点：服务消费在政策加力下保持5.4%的较快增长，旅游、文娱等体验型支出活跃；数字消费受AI技术驱动快速扩张，智能可穿戴设备零售额成倍增长；县域消费活力持续释放，县乡零售额占比升至39.3%，并向品质化、服务化升级。
• 隐忧：汽车消费受购置税退坡的透支效应拖累，1—5月乘用车零售同比下降19.5%，但出口逆势爆发；地产后周期的建材、家具、家电消费整体走弱，修复阻力较大。

政策层面，2026年我国从收入端、消费端、环境端构建起协同发力的完整体系，“城乡居民增收计划”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标志政策逻辑由短期刺激转向短期刺激与长期收入培育并重。但政策效果的持续性已现疲态：以旧换新等工具存在需求前置与透支效应，政策覆盖与结构性压制之间存在错位，补贴“无谓损失”侵蚀政策性价比。要根本修复消费内生动力，仍需在房地产实质性企稳、就业质量与收入分配改善、社会保障体系系统性完善三方面持续发力，且效果显现均需较长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