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声明 本报告版权属于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赛迪研究院)低空经济产业研究课题组,受法律保护。转载、摘编、视频引用等任何使用本报告的文字内容,应注明来源。违反声明者,编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一)低空经济已进入破局攻坚的关键阶段,但发展仍面临“僵局、迷局、乱局”三重结构性瓶颈。近年来,我国低空经济产业规模持续扩大,政策体系逐步完善,技术创新不断突破,展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然而,产业发展仍面临多重制约。应用推广受制于技术、成本、环境三重约束,发展方向受困于概念泛化、监管滞后、路径未明,区域协同受阻于政出多门、规则壁垒、同质竞争。三重困局相互交织,制约产业规模化发展。 (二)推进低空经济破局发展,需以安全为基础,夯实产业链三大支柱环节,实现价值循环。低空经济破局不能依靠单一环节的突破,必须坚持系统观念,统筹推进顶层设计与重点攻坚。安全是产业发展的生命线,必须贯穿于产业链全过程。在夯实安全基础的前提下,应聚焦三大支柱环节同步发力。低空装备需技术攻关与产业协同并举,破解性能与成本难题;基础设施需三网协同,夯实低空运行安全底座;应用场景需因地制宜,差异化发展补偿型、增值型、赋能型三类场景。通过安全筑基与三大支柱协同发力,形成技术迭代、成本下降、市场扩张相互促进的价值循环。 (三)面向未来,低空经济将呈现技术、产品、产业、监管与服 务深度融合的发展新格局。在技术层面,智能化、绿色化、协同化成为主攻方向,自主飞行能力持续增强,多元动力系统加速演进,空天地一体化通信网络逐步构建。在产品层面,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向多功能平台演进,工业无人机向重型化、智能化发展,消费级产品呈现共享化、体验化趋势。在产业层面,区域特色产业集群加快形成,低空与文旅、物流、农业、城市治理等传统行业深度融合催生新业态,产业竞争从单一产品竞争转向平台与生态竞争。在监管与服务层面,法规标准体系日趋完善,智慧监管手段广泛应用,服务供给向普惠化、标准化与全球化方向演进。 关键词: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产业链 一、我国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亟需系统性“破局” 在政策资本双轮驱动下,我国低空经济产业呈现快速发展态势。无人机产业规模持续增长,eVTOL等新型航空器研发取得重要进展。然而,在产业快速发展的同时,技术突破与场景应用脱节、政策创新与市场响应脱节、产业规模与生态成熟度脱节,导致产业发展陷入应用难推广的“僵局”、方向不明晰的“迷局”与区域不协同的“乱局”。必须深刻认识这三重困局,才能找准“破局”的着力点。 (一)僵局:产业应用难推广的深层制约 在技术层面,核心硬件性能存在明显短板。无人机普遍存在续航能力不足的问题,多数机型续航仅30分钟至1小时,在山地、高温、极寒等复杂环境下性能衰减更为显著。航空器在面临突发性大风、降雨等复杂气象条件时,飞行稳定性、导航精度和通信链路可靠性降低,难以形成常态化服务。智能网联水平未能满足高密度、广泛运行的要求,群体协同智能、自主路径动态规划和实时冲突消解能力距离广泛应用仍有差距。低空通信保障层面,现有公众移动通信网络在偏远地区、山区、水域等区域的低空覆盖存在大量盲区,超视距飞行时存在控制信号延迟、中断的风险。 在经济性层面,综合运营成本高企侵蚀利润空间。高性能工业级无人机、eVTOL等航空器及其专用任务载荷价格昂贵,前期资本开支 巨大。专业飞手与工程师、设备保养与维修、起降场与充电桩等基础设施的投入费用层层叠加,直接推高了终端服务的价格。可持续的盈利能力薄弱,许多低空经济商业项目仍处于示范阶段,收入模式单一,价值挖掘肤浅。大量项目严重依赖政府补贴、科研经费或风险投资来维持运营,未能建立起有效的市场化盈利模式。 在应用环境层面,一是地面基础设施较为缺位。我国通用机场建设不足、分布不均,呈现东强西弱的特征,可供飞行器使用的起降场数量严重不足且分布零散,远未形成网络化布局。起降设施缺乏统一的国家或行业技术标准,不同地区、不同类型的起降场标准碎片化,导致设施兼容性差,对互联互通和高效运营造成阻碍。二是空域管理机制尚未完全适配,真正实现常态化开放、可供便捷使用的低空航路和公共空域仍然十分有限,大部分空域仍处于理论开放、实际管控的状态。一事一议的审批模式仍存在主导性,申请流程复杂、周期长、不确定性高,无法满足交通物流等业务对高频次、即时性飞行的需求。 (二)迷局:发展方向不明晰的认知困惑 低空经济概念认知尚不统一,不同主体对其产业边界、核心业态的界定存在差异。空域高度界定模糊,民用航空领域通常将低空定义为真高1000米以下的空域,部分通航活动可延伸至3000米。这种关键物理参数的标准不一,导致地方在规划低空航路、布局基础设施和 制定飞行规则时缺乏权威依据。 产业边界泛化倾向显著,低空经济与无人机产业概念界定不清晰。在许多地方的规划和政策文件中,存在将低空经济与无人机产业简单划等号的认知倾向,相对忽略了eVTOL、小型固定翼飞机、运营服务、基础设施等重要的组成部分。低空经济与通用航空关系认识不清,未能明晰其产业升级的内在逻辑。实际上,低空经济并非通航的简单重复,而是通航在电动化、数字化、智能化趋势下的全面升级与范式革命。 在安全监管层面,现行安全要求与技术创新尚未充分融合,新型航空器适航认证面临高标准壁垒。目前全球范围内尚未形成统一的eVTOL通用适航标准,我国在适航审定时很大程度上仍需参考或沿用针对传统通航有人机的标准。现有监管规则难以实现精准有效的风险管控。从事农业植保喷洒作业的无人机,当前规章要求操作人员需考取无人机操控员执照,运营企业必须持有无人机经营许可证,并需购买高额的第三方责任险,客观上不利于规模化、普惠化的农业应用。 在技术路线层面,核心技术路径仍处于百花齐放的探索期。动力技术路线上,纯电驱动是目前的主流选择,但其续航里程和充电效率的瓶颈短期内难以彻底突破,混合动力、氢燃料电池等替代路径同样吸引了大量研发投入。飞行器构型上,多旋翼、倾转翼、复合翼等多种 技术方案并行发展,各自在安全性、噪音、效率和成本等方面各有优劣,尚未形成收敛趋势。通信协议、数据接口、充电换电标准等尚未统一,使得不同企业、不同技术路线的产品难以兼容和协同,产业链上下游无法形成合力。 (三)乱局:各地发展不协同的碎片化倾向 全国一盘棋的发展格局仍有待加快推进,部门与区域壁垒仍一定程度存在。低空经济管理涉及军方、民航、工信、交通、公安等多个部门。空域使用审批需要军民航协调,航空器制造认证归属工信部门,商业运营许可需民航局审批,无人机产品质量监管涉及市场监管部门,各个管理部门面临协同机制不完善、管理标准不一等问题。 各地方相继部署低空经济试点,但缺乏与国家层面顶层设计的有效衔接。目前全国各地开展的试点项目数量众多、形式多样,但缺乏系统性的经验总结和制度提炼机制,经验未能及时上升到国家层面的顶层设计与制度规范。在数据联通上,各地布局的低空通信、导航、监控等数字基础设施标准各异,系统接口互不开放,飞行数据、监控信息无法实现跨区域共享互认。 二、推进低空经济破局发展,需以安全为基础,夯实三大支柱环节,实现价值循环 (一)低空装备“破局”路径:技术攻关与产业协同并举,破解性能与成本难题 “十四五”时期,我国以无人机为代表的低空装备产业规模持续扩大、新型低空装备产品竞争力不断提升,产业发展呈现“量质齐升”态势。图1为截至2025年底我国典型低空装备发展情况。 当前低空装备产业发展面临动力与能源技术瓶颈制约飞行器性能与成本、智能自主飞行与空域管理技术挑战运行安全与效率、整机设计研制研发企业成本高企、供应链协同与基础设施互通困难等突出问题。需从技术攻坚、产业协同、成本优化三个维度同步推进发展。 在技术攻坚层面,应聚焦核心瓶颈集中突破。动力系统是制约飞行器性能的首要因素,需加快高能量密度电池、氢燃料电池、混合动力系统的研发应用,提升续航能力和环境适应性。智能飞行技术是保障 大规模高密度运行的关键,应加强环境感知、智能决策、自主控制算法的攻关,提升飞行器在复杂城市环境中的动态障碍物识别、非合作目标避让、恶劣天气下的可靠导航能力。新材料技术是提升性能、降低成本的基础,应推动轻量化复合材料的广泛应用和产业化。 在产业协同层面,应推动核心部件标准化与供应链垂直整合。当前整机设计标准体系的空白影响着产业生态的构建,需加快制定统一的零部件性能、接口、通讯协议和质量标准,使整机企业能够依托高效、稳定、可替代的供应链体系进行规模化生产。建立公共测试认证平台,降低企业研发验证成本,缩短产品上市周期。推动产业链上下游企业深度合作,形成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产业生态。 在成本优化层面,应通过平台化设计、规模化制造、智能化运营打开成本下降通道。推动装备平台通用化与模块化,使核心飞行平台能快速适配不同场景需求,避免为不同区域重复开发定制机型。通过规模化生产降低单位成本,通过自动化、智能化生产提升效率。发展高性能通用化平台,突破模块化任务载荷与开放式接口技术,实现单装备适配物流、巡检、载人等多场景,大幅降低应用门槛与采购成本。通过集群控制算法与云端调度系统,实现多装备自主协同作业,降低运营成本。 (二)基础设施“破局”路径:三网协同,夯实低空运行安全底座 我国低空基础设施发展处于从局部试点迈向系统布局的新阶段, 低空新基建“全国一张网”雏形初显。通信网络加速覆盖,截至2025年底,我国5G基站数达483.8万个,5G-A覆盖城市330余个。通用机场数量逐年增长,各地加速布局垂直起降场点。图2为截至2025年底我国典型低空基础设施发展情况。 当前低空基础设施建设面临顶层设计与体制机制瓶颈、基础设施缺口与结构性矛盾、建设模式路径依赖等突出问题。需构建物理起降设施、低空智联网与航路航线网三大支撑体系,形成协同运行的低空安全底座。 物理起降设施是连接空中飞行与地面活动的关键接口。需建立分级分类的标准体系,根据主要服务机型、任务性质及交通流量,将起降设施划分为综合枢纽、区域节点、社区站点及临时起降点等多个层级,每一层级应有明确的建设标准。推动设施与城市、交通体系的深度融 合,鼓励利用交通枢纽、公共建筑、商业综合体、产业园区等现有设施空间兼容或改建起降点。探索多元投资与共享运营模式,关键公共枢纽由政府主导建设,大量末端起降点鼓励社会资本投资、建设与运营,通过统一的接入标准与服务平台实现互联互通。 低空智联网是低空运行的核心技术底座。在感知层,需构建多源融合、广域覆盖的监视体系,综合利用雷达、ADS-B、5G蜂窝网络感知、光学识别等多种技术手段,实现对不同类型、不同高度航空器的全天候、全空域监视。在通信与网络层,需发展天地一体、弹性可靠的专用通信能力,推动5G-A网络增强对低空连续覆盖的支持,融合卫星互联网、北斗短报文作为补充。在平台与服务层,需建设权威统一的国家级与区域级低空飞行服务与监管平台,集飞行计划审批、空域动态发布、实时态势监控、气象情报服务、风险预警、应急响应于一体,打通数据流通通道。 航路航线网是飞行器在空中安全有序运行的结构化通道。需开展基础性航路网规划,基于重点区域间的交通需求、空域结构、地形地貌、人口分布等因素,在全国层面预先规划一批基础性的低空航路,明确其三维空间坐标、性能要求与运行规则。发展基于数字技术的柔性航路,利用地理围栏、数字孪生等技术,为临时性、特定场景的飞行任务快速划设和发布虚拟航路或飞行走廊。最终实现航路的动态管理与 智能调度,与低空智联网深度融合,根据实时交通流量、天气状况、空域限制等因素动态调整航路容量,为飞行器实时分配和优化飞行路径。 (三)应用场景“破局”路径:一城一“景”,撬动万亿低空 近年来,我国低空应用市场持续活跃,场景不断拓展,加速融入生产生活。无人机运营迈向规模化,在农林植保、能源基础设施巡检、货运物流等领域广泛应用。图3为截至2025年底我国典型低空应用场景发展情况。 当前应用场景面临商业价值从成本替代到价值创造的跃迁之困、产业生态从单点突破到系统协同的生态之困、监管治理从事后应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