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F中国宏观经济专题报告 ( 第62期）：直面合成谬误，更好统筹经济政策制定

CMF宏观经济热点问题研讨会第62期 直面合成谬误， 更好统筹经济政策制定 报告人：刘凯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2023年3月25日 主办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中诚信国际信用评级有限责任公司承办单位：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 合成谬误（FallacyofComposition） 萨缪尔森首先提出。经济政策上的“合成谬误”是指，从各政策制定部门来看，每项经济政策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很有道理，但当这些政策同时实施时，则可能导致与预期相反的不好结果。 习总书记曾深刻指出（2018年11月《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有些政策互相不协调“，”或者工作方式简单，导致一些初衷是好的政策产生了相反的作用”，“任何一项政策出台，不管初衷多么好，都要考虑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考虑实际执行同政策初衷的差别，考虑同其他政策是不是有叠加效应”。 多重政策目标、多项政策制定背景下的必然产物：宏观经济稳定，金融稳定，经济增长，结构转型，收入分配…… 主要内容 一、经济政策合成谬误的历史经验教训 二、当前中国经济政策制定面临的挑战 三、当前和未来如何应对合成谬误、更好统筹经济政策制定 主要内容 一、经济政策合成谬误的历史经验教训 二、当前中国经济政策制定面临的挑战 三、当前和未来如何应对合成谬误、更好统筹经济政策制定 总体来看，经济政策的合成谬误主要体现在： •时点有误，适得其反 •目标冲突，难以兼顾 •政策叠加，过犹不及 40 30 20 10 0 -10 -20 19271928192919301931193219331934193519361937 M2增长率 通货增长率 国际经验教训：大萧条时期的美国 •20世纪20年代末，美联储为了稳定金本位制，保持美元币值稳定，在国内经济已经出现衰退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了紧缩性货币政策。 •紧缩性财政政策：当时的政治家更关心平衡政府预算，1932年《岁入法》 （RevenueAct）增加了多种税收（尤其针对中低收入消费者），当年民主党政纲建议“立即并大幅度减少政府支出”。 •为了解决生产力过剩，保护工农业利益，1930年美国总统胡佛主导通过了《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将20000多种商品的关税升级到历史最高的水平。 •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并没有挽救金本位制和美元币值，相反，紧缩性的货币政策是导致大萧条的重要原因；紧缩性财政政策火烧浇油，也没能实现平衡预算的初衷；胡佛的关税法案也没有能够保障美国工农业利益，而是给美国的对外贸易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使美国经济加速衰退。 图1：1927-1937年美国货币增长率（%） 15 10 5 0 -5 -10 -15 19271928192919301931193219331934193519361937 图2：1927-1937年美国GDP增长率（%） 30 25 20 15 10 5 0 19271928192919301931193219331934193519361937 国际经验教训：大萧条时期的美国 •1933年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上台之后采取了“通货再膨胀”的政策方针，随后国会通过了包括《国家产业复兴法》（NIRA）和 《农业调整法》（AAA）在内的一系列促进经济复苏的法案。 •国家产业复兴法对工业品的生产和企业的竞争直接进行了限制和规定，同时也对包括工资在内的工人权益进行了规定；农业调整法规定政府可以通过金融支持、税收和补贴的形式直接干预农业生产。 •1933年开始美联储放弃维持币值稳定，开始实行积极的货币政策。在这种背景下，国家产业复兴法和农业调整法的各项规定造成了价格和工资的上升，但是并没有有效地缓解失业和萧条，因此出现了经济萧条、高工资和高失业并存的奇异场景。 图3：1927-1937年美国失业率（%） 40 30 20 10 0 -10 -20 -30 1928192919301931193219331934193519361937 CPI WPI WPI-工业 WPI-农业 图4：1927-1937年美国通货膨胀率（%） 国际经验教训：希腊主权债务危机时期 200 180 160 140 120 100 80 60 40 20 0 •2009年10月初，希腊政府突然宣布政府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分别达到12.7%和113%，远超欧盟《稳定与增长公约》规定的上限，全球三大信用评级机构相继调低希腊主权信用评级，借贷成本大幅提高。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希腊政府当时面临的主要问题是：经济衰退、高额债务和结构失衡。 图5：希腊公共债务占GDP比例（%） 国际经验教训：希腊主权债务危机时期 •金融危机前，欧洲央行的宽松货币政策、高欧元汇率政策以及希腊的福利制度和扩张性财政政策的共同导致了希腊债务高企。 30.00 25.00 20.00 15.00 10.00 5.00 0.00 7.00 6.00 5.00 4.00 3.00 2.00 1.00 0.00 •金融危机发生后，一方面出于解决自身债务问题的目的，希腊不得不进行一系列紧缩性政策（紧缩财政，稳定金融和结构改革政策），加重了经济的衰退；另一方面，欧洲央行的货币政策难以与希腊自身政策协调配合，2011年欧洲央行两次上调利率加上希腊自身的紧缩政策又进一步加重了希腊债务危机。 2009-12 2010-06 2010-12 2011-06 2011-12 2012-06 2012-12 2013-06 2013-12 2014-06 2014-12 2015-06 2015-12 2016-06 2016-12 2017-06 2017-12 2018-06 2018-12 2009-12 2010-06 2010-12 2011-06 2011-12 2012-06 2012-12 2013-06 2013-12 2014-06 2014-12 2015-06 2015-12 2016-06 2016-12 2017-06 2017-12 2018-06 2018-12 图6：希腊到期债务:本金:剩余期限:1年内:占GDP比例（单位为%）图7：希腊到期债务:利息支出:剩余期限:1年内:占GDP比例（单位为%） 300 250 200 150 100 50 0 84/285/1087/689/290/1092/694/295/1097/699/2 国际历史经验教训：日本长期停滞时期 •20世纪80年代中期，美国为了扭转贸易逆差，通过《广场协议》强行让日元升值，给日本的出口和经济增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日本政府为刺激经济，采取了低利率政策，并在同一时间为提升金融市场活力开始了金融市场化改革。宽松的货币政策和金融市场化改革共同加速了日本信贷活动的扩张，导致流动性过剩，信用泛滥，房市和股市投机严重，形成了巨大的经济泡沫。 •20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日本政府决定刺破“泡沫”，开始加息并加强对房地产市场的监管。日本泡沫破裂，陷入长期停滞。 图8：日元对美元汇率 10 5 0 -5 -10198019851990199520002005201020152020 图9：日本经济增长率（%） 6.00% 5.00% 4.00% 3.00% 2.00% 1.00% 0.00% 1986 1991 1996 2001 2006 2011 2016 国际历史经验教训：日本长期停滞时期 •泡沫破裂后，股市大跌且房地产大幅贬值，市场情绪低迷，为了刺激经济，日本重启宽松货币政策。 •1997年，经济尚未恢复，日本政府担心重新出现泡沫重新上调消费税，结果导致再次出现衰退。 •长期以来，日本的宽松货币政策由于“零利率下限”，调控效果有限，与宽松的财政政策一起使日本的债务不断积累，压缩了政策空间，弱化了政策效力，也抑制了日本的消费和投资，抑制了长期增长。 图10：日本存款利率 250 200 150 100 50 0 19691974197919841989199419992004200920142019 图11：日本一般政府债务占GDP比重（%） 国内历史经验：新冠疫情时期 12 10 8 6 4 2 0 -2 -4 20092010201120122013201420152016201720182019202020212022 中国 世界 •2019年底中国爆发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并很快扩张至全国范围内，给中国经济造成了巨大负面影响。 •在疫情期间，中国经济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供给和需求的同时收缩，如何维持经济运行、刺激经济复苏应该是经济政策制定的主要目标。 图12：世界和中国经济增长率（%） 25.00 20.00 15.00 10.00 5.00 0.00 18-0118-0819-0319-1020-0520-1221-0722-0222-09 国内历史经验：新冠疫情时期 •2020年实行的一系列刺激政策支撑了中国经济的“V字形”回升，高质量发展和结构转型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逐渐得到提升。2021年中国政府收紧了监管和宽松政策，使2021年成为监管风暴年，并在客观上抑制了经济复苏。 •2021年开始，作为“房住不炒”政策的延续，房企融资和银行房贷先后被收紧；为实现“减碳”和“碳中和”目标，强化了各地区的能耗双控监管，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电力不足和拉闸限电；加大了反垄断平台监管力度；为了推进“双减”政策，对课外培训的监管力度空前加大；为了促进“共同富裕”，相关文件和政策的出台。 图13：中国16-24岁人口调查失业率（%） 20.00 15.00 10.00 5.00 0.00 -5.00 -10.00 -15.00 2016-032017-052018-072019-092020-112022-01 中国: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累计实际同比中国: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累计实际同比 图14：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累计实际同比（%） 对经验教训的总结 •出台相关政策时对当时宏观经济的主要矛盾没有抓住，认识出现偏差。 •政策制定缺乏一般均衡思维、全局思维、动态思维，缺乏对市场预期和微观市场主体行为的预判，因而缺乏统筹协调（进而导致出台时点有误、目标冲突、政策过度叠加等问题）。 经济政策协调、合成不好，不仅难以实现各个政策的目标，而且政策本身会成为宏观经济波动甚至危机的重要原因。 主要内容 一、经济政策合成谬误的历史经验教训 二、当前中国经济政策制定面临的挑战 三、当前和未来如何应对合成谬误、更好统筹经济政策制定 经济下行压力大且已持续较长时间：产出缺口与潜在增速缺口 2022年中国GDP增速为3%，比2020年和2021年的两年平均增速下降约2.3个百分点。 2022年产出缺口与潜在增速缺口双双为负，经济运行基础仍需稳固。 0.50% 0.20% 0.20% 0.00% 2015 2016-0.30%2017 2018 2019 -0.10% 2020 2021-0.20%2022 -0.50% -0.50% -1.00% -1.50% -2.00% -2.20% -2.50% -2.40% -3.00% 0.05% 0.01% -0.01% 0.00% 2015 2016 2017 0.00% 20182019 2020 2021 2022 -0.05% -0.04% -0.03% -0.10% -0.12% -0.15% -0.20% -0.25% -0.26% -0.30% -0.35% -0.36% -0.40% 图15：产出缺口图16：潜在增速缺口 经济下行压力大：2022年经济稳定情况 类别 数据表现 总结 总需求 •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略有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