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上市公司的由来:一家是今年8月,港股上市公司Raffles Interior被武汉二厂饮料有限公司借壳上市,而武汉二厂汽水于2022年5月被兰世立收购;一家是兰世立创立的无人便利公司武汉秀生活,去年借壳港股上市公司天彩控股上市。这两家公司对应的是兰世立出狱后的两个创业项目——汽水和无人零售机。 我会沿着原路重走一次 Q:这次出来创业,网上对你有一些质疑,你怎么看待这些声音? 兰世立:习惯了。 兰世立2023-09-11 两家上市公司的由来:一家是今年8月,港股上市公司Raffles Interior被武汉二厂饮料有限公司借壳上市,而武汉二厂汽水于2022年5月被兰世立收购;一家是兰世立创立的无人便利公司武汉秀生活,去年借壳港股上市公司天彩控股上市。这两家公司对应的是兰世立出狱后的两个创业项目——汽水和无人零售机。 我会沿着原路重走一次 Q:这次出来创业,网上对你有一些质疑,你怎么看待这些声音? 兰世立:习惯了。我在直播中也经常遇到黑粉,黑就黑吧,只当视而不见。你想一想,我经历了两次入狱,还被国际刑警通缉,和死囚关在一起,每个人都相信你有罪,最后又被法院判无罪。这样的经历,全世界可能就我一个了。现在还有什么事接受不了? Q:和死囚待在一起时,当时有没有一些人生感悟? 兰世立:感悟太多了。你们可能不知道,一旦正常人被判了死刑,有的人是一夜白头,有的是脸色马上发青发紫,像电影里的僵尸一样,我就跟这些人在一起待了几年。更可怕的是,躺在身边的人,过两天可能就去执行死刑,这种恐惧你可能无法想象。 并且我是经历过两次的人,第二次比第一次更恐怖。你们应该坐过过山车,第一圈无知者无畏,第二圈你知道了它的恐怖之处,便更难以承受了。但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 在狱中,我曾有三个月时间处于病危状态。当时身体的主要器官功能丧失,不能正常饮食。黄色的装尸袋就在我旁边放着,有人死了,往边上一翻人就装进去了,处理完了又把这袋子放我身边。我还记得进入监狱医院的第一晚,隔壁床的病人同我讲了一晚上话。他是癌症晚期,已经濒临死亡,我们讲话讲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迷迷糊糊中我刚闭眼,就听到了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声音,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消失。这是我经历的最恐怖的一件事情,我至今还记得他的名字。 直到后来,我也经历了类似的时刻。我记得那是一个大年三十,医生跟我讲,今晚不能闭眼睛,否则明天醒不过来。为了活下去,我开始写遗书,一支笔、一张纸,几千字,写了整整一晚。 这封遗书后来救了我。所以时至今日,我很感谢媒体。也是在这之后,我就觉得人生没有什么事过不去。 刚开始做汽水创业项目的时候,我曾在黄鹤楼前拍了一个视频,在视频中我说,这一瓶汽水不是一般的汽水,它融入了兰世立的百味人生,这条引发了很多人的共鸣。可能也有人不理解,但经历了过去这些,相较于离婚、欠债这类痛苦而言,我觉得都不是事了。 Q:当时会不会反思,自己这一辈子有后悔的地方吗? 兰世立:没有后悔。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还是会沿着原路再走一次。 我这次创业,能这么短的时间内东山再起,就是我的经历成了一种财富。真正到结果上,人生有起伏又能爬起来的人,更受人尊重,更能赢得市场的合作。所以现在创业,大家愿意与兰世立打交道。Q:你所谓的“经历成了一种财富”,在你的生命中的具体体现是? 兰世立:比如我在做二厂汽水时,最初由于生产量少,大厂根本不愿意接单,但小厂又做不好,我们陷入迷茫。当时玻璃瓶的市场价格,是一元左右一个,正常也得八九毛,而我们现在的玻璃瓶成本已经压到了四毛。原因就是在这过程中,遇到了我的一个铁杆粉丝,帮我把价格压了下去。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制作商标和企业合作中,有些粉丝曾经是跟着东星的旅行团首次出国,这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们的人生,最后她们出来帮了我。 Q:很多人创业是为了名或利,你当时失去了所有,你为何会不后悔? 兰世立:你说的很对,但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1991年创业时,当时还不能注册民营企业。到今天32年,我经历的和见到的让我领会到一点——一切不赚钱的企业都耍流氓。 中国从来不缺企业家,不缺富豪,就是缺真正的商人。商人是干什么的?商人是一个赚钱的机器。可能说赚钱很庸俗,但你无数的理想、抱负、梦想都要靠钱去实现。商人从商就是商人,企业家用什么标准去定义和评判?只有商人是永恒的,企业家的这些名称、荣誉,所谓这些东西,都是过眼烟云,随时可以失去。 Q:那什么留下了? 兰世立:你们可以看看抖音上的留言,有粉丝说,我第一次坐飞机是坐的你(公司)的飞机,第一次出国旅游是跟你的团。我想,这就是我留下的东西,大家(用户)的认可。 我过去做电脑终身免费维修,做旅游团不去骗人,有投诉也会及时解决,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说我骗过钱,我也没有干过见不得人的事,一个商人三十多年能做成这个样子,我觉得我就很了不起了。 目标不是东山再起,是要超越过去 Q:出狱后,你很快做了三个项目,为什么要坚持创业? 兰世立:很早之前,我就跟媒体说过一句话,放在今天依然有意义:身经百战的将军才可能受到人尊重。企业家也一样,经历九死一生。现在来看,过去受人尊敬的,所谓的首富们有很多倒下了,但我还能活着,我觉得已经很欣慰了。尤其是疫情期间,无数的企业倒下,而我能在此期间做到两个上市公司,我很庆幸。 2014年我出狱时,很多媒体问我能不能东山再起,我现在还是当时的回答:东山再起不是我的目标,一定要超越过去。 Q:你之前已经是湖北首富了,那未来目标是全国首富? 兰世立:这个不重要。2005年我当湖北首富时,我在全国才排第70名,我觉得湖北首富不值得骄傲。我没有一定要达到哪个目标,顺其自然更重要。钟睒睒卖水成为首富,我想一开始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就是顺势而为。 Q:那你说这种超越过去就是超越自己。 兰世立:可以这么说。我觉得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比过去任何时候要好。 Q:从电子、餐饮、房地产、航空、旅游,到现在无人零售、汽水、便利店,你创业以来跨行众多,你每次是怎么判断这个项目该不该做? 兰世立:非常简单,就看我们需要什么。我最初做旅游,是因为我喜欢旅游。我在大学期间走了中国的名山大川,创业成功以后,走了全世界150多个国家,我认为中国人只要有了钱,第一个要去旅游。1992年做旅游时,中国只有三家旅行社,且只做外国人到中国旅游。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中国人会到外国去旅游,于是开始做旅游;我做航空公司也是认为当时的中国航空公司服务不够好,于是引进了当时最先进的飞机、招漂亮的空姐,餐饮也尽量做到最好,价钱还便宜。 包括后面做便利店、饮品,也是因为我曾在新加坡做了一家中国商品超级市场,主要卖中国饮料和食品。当时我在新加坡,想喝的中国饮料没找到,想吃的中国食品也没有,连老干妈都买不到。所以当时我开了一家超级市场,把中国的饮料食品卖到新加坡去,打的广告就是“来自家乡的味道”,销量也很不错。 之后也曾考虑过在中国做超市,但直觉超市业态已经做不下去了,因为:第一,电器被分出去了;第二,生鲜被分出去了;第三,食品也被分出去了。超市已经没有生意做了,于是我就开始做便利店。调研发现,便利店的饮料销售占比达百分之七八十,其中碳酸饮料销量占比更高。于是我将目光放在了汽水上,但当时除了两家可乐公司,没有出圈的品牌。于是我找到了武汉二厂汽水。 当时还发生了一个故事,我收购武汉二厂之后,发了一条抖音,结果一晚上招来了5000多条骂评,说“我们给你讲情怀,你给我动刀子”,这个二厂又贵又难喝。当时二厂汽水卖8.8元一瓶。第二天一早,我就把大家都喊来了,说全部停止生产,东星的原则就是高品质低价钱,这次也一定要做出又便宜又好喝的汽水。 于是,花了一年时间,我把国内所有大厂饮料全部喝了一遍,喝到吐,吐了喝,从产品研发到包装包材,包括玻璃瓶厂、商标厂、盖子厂,全都是我去谈。仅汽水瓶盖,我就更换了三版。 其中,还涉及很多人力、物力、技术,但最重要的就是产品经理,我就是做这个事。 Q:你将自己定位为产品经理? 兰世立:不是定位,就是我设计出来了。我做自动售货机为什么成功,就是将资源、技术整合在一起。包括无人零售中的自动售货机是最主要的投入,别人需要花几万元买一个,我则找美的直接租赁了10万台;别人的售货机需要业务员一个个地方跑,我则是直接与物业公司合作。 此外,别人做汽水,需要花很大一笔钱建厂买机器。我直接采取OEM模式,产品生产加工和物流配送环节由第三方完成,而我则只需专注研发、品牌、渠道和销售。所以当他们在花几个亿来建厂房买机器的时候,我的汽水已经上市了。 Q:这与你过去仅花1.8亿获得空客融资租赁的120亿元的订单很相似,非常轻资产。 兰世立:不是非常轻,是特别轻。我们不投固定资产。我做事情很简单,不赚钱的项目、不赚钱的企业我是不做的。 Q:这两个项目总共投了多少钱? 兰世立:售货机投了3亿多元做成了,汽水目前投了1亿多元。 Q:所以你的成功,可能更多的是基于你对资源的整合。 兰世立:对。比如超级便利店项目,店内的周黑鸭,外面加盟一家店需要40多万,我和创始人周鹏很熟,省了加盟费;携程旅游加盟店在深圳的标准价为25万元,我们也没有花钱;包括律师、家政服务,我也在谈。我认为律师行业也需要改变,从写字楼里跳出来……现在超级便利店一个门店平均每天的营业额大概在1万到3万元。 过去,我喜欢做大生意,旅游、房地产、航空,我现在觉得小生意才是大事,这个转接环做起来,我相信会改变很多行业。 Q:在不同的行业东山再起,是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兰世立:人家说科学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我认为经营企业也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很多人质疑我们,今天做这行,明天做那行,到底在做什么?我说我做的唯一不变的,就是变。 看到的和听到的,可能不是一回事 Q:在监狱的环境,当时有没有让你产生自我怀疑? 兰世立:我从来没这么想。我现在做的这些东西,都是在看守所被关的几年时间想的。我想我一定会出去,把这些目标实现。所以走出来第二天,就在深圳马上注册了公司,开始实施项目。 我看到很多人,被关了几年,出来休整很长时间都没调整过来。最近,也见了一些这样的人,问我怎么能这么快就恢复起来,我说因为我进去的那一天,就想到我出来要干什么,从来没想到被他们禁锢,也没想过他们会把我打败。我就像冲锋陷阵的战士一样,哪怕前方是子弹炮弹,会把我打死,我也一直向前;哪怕死也要死得像烈士,绝不会停,绝不会退。因为当烈士也是很荣耀的事情。Q:目前工作状态是怎样的?有什么爱好吗? 兰世立:如今公司很多高管都是早年就跟着我,在一起快二十年的老同事,除了大方向和一周一开的例会,他们很少有事需要找我。我也烟、酒、茶不沾,不爱唱歌、跳舞、打球、打牌,除了工作,其他顺其自然。 Q:你与很多企业家打过交道,你有特别敬佩的企业家吗? 兰世立:在中国没有。敬佩也不是说看哪个企业能创造多少财富、有哪些地位,而是他的为人处事、风格,做人的原则,我觉得这才叫敬佩。是敬佩人,而不是敬佩财富地位。 Q:那你有没有一些坚守的为人处事的原则? 兰世立:第一,不犯法;第二,做企业家的本分,不要去介入政治。 Q:你有没有一些信仰的人生哲学? 兰世立:我从来不信这些,也不搞个人崇拜,干好自己事,用业绩来说话。没有业绩,一切都是空谈,因此我们开会就是报业绩——这个星期、这个月的收入如何。 Q:以前遍地都是机会,但是现在每个行业其实都会有很多竞争对手。 兰世立:你说错了,我觉得那个时候才是竞争对手多。今天有竞争对手吗?很多企业是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汽水这个行业我也没看到竞争对手。你看,这个地方叫粤海街道,是全中国最有钱的街道。如今,就在我的脚下,你不觉得在这里,有点一览众山小,这些公司曾经的对手——过去的一些很著名的企业,现在也看不到了。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起码你看到,今天的我没有负债。今天就一句没有负债,就可以打败无数的企业,多少企业都是负债垮了。 很多人觉得我胆大,其实没发现我胆小,我不敢负债;很多人觉得我很高调,但是你看我在这个地方藏着,谁都不知道,是不是很低调?所以,很多东西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