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科技创新债券市场运行机制建设的研究

加强科技创新债券市场运行机制建设的研究 摘要 2025年5月，我国债券市场“科技板”正式“开板”，这对于我国科技创新债券市场进一步加快发展步伐，提升债市助力科技强国建设的能级具有重要现实和战略意义。从科技创新债券市场发展历程来看：2016年双创债自推出以来，扶持了一批双创园区及其园区内企业发展，但发行规模偏小且不够稳定。2021年以来，沪深证券交易所、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相继推出科技创新公司债券、科创票据等科创债券新兴品种，推动了我国科创债券市场的迅速兴起和发展。 相关研究报告： 1.《债市“科技板”新政背景下科技创新债券市场观察与思考》，2025.6.30 2.《债市支持科技创新迈出新步伐——银行间与交易所科创债新政点评》，2024.7.12 尽管近年我国科创债券发行市场规模高速增长，但从科创债市场发展局限性来看，一是从券种结构来看，现行科创债集中于公司信用类债券，金融债、地方债等其余券种支持潜力有待释放。二是从发行对象特征来看，现行科创债券发行人明显以大型、国有、高信用等级企业为主，相应地，针对中小型科技企业、民营科技企业、非高信用等级企业还有较大的支持空间。三是从募集资金使用来看，科创债券资金在支持高科技成果研发创新、尤其核心技术成果创新及其商业应用方面力度有待提升，部分债券存在“含科量”不高的现象。近年科创债券市场运行局限究其原因，一是科创债券市场准入门槛有待合理放宽，二是债券市场信息披露机制质效有待改善，三是中介市场资源支持力度有待增强。 展望未来，加快推动科技创新债券市场发展，还需深入加强科创债券市场运行机制建设，一是优化市场准入退出机制建设，二是重视科创债券市场多元化、均衡性或包容性建设，三是加强科创债券信息披露机制建设，四是深化科创债券市场中介服务体系建设，五是加强科创债券市场全流程的立体化监管。 2025年5月，在政策和市场合力推动下，我国债券市场“科技板”正式“开板”，这对于我国科技创新债券市场进一步加快发展步伐，提升债市助力科技强国建设的能级具有重要现实和战略意义。本文结合我国科创债券市场发展环境的变化，在概要梳理我国科创债券市场发展脉络和现状基础上，揭示了市场发展的不足，重点聚焦市场机制的视角，分析了市场运行不足背后的原因，提出了进一步优化科技创新债券市场运作机制的相应对策建议。 一、近年科创债券市场运行状况概述 （一）科创债券市场兴起与发展情况概览 顺应“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战略发展背景，2016年以来，中国债券市场相继出现一批扶持双创型企业发展的新兴债券产品，包括创新创业公司债券、双创孵化专项债券、双创专项债务融资工具等，统称双创债。其中，双创专项债务融资工具是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下称“交易商协会”）于2017年推出的，由实业投资企业或园区经营企业通过发行债务融资工具募集资金，以委托贷款或股权投资形式支持双创企业发展，提高双创企业成活率和成功率的一种债务融资工具。双创债自推出以来，扶持了一批双创园区及其园区内企业发展，促进了科技创新。但总体来看，双创债券市场发行规模偏小且不够稳定。 2021年以来，沪深证券交易所、交易商协会相继推出了科技创新公司债券、科创票据等科创债券新兴品种，推动了我国科创债券市场的迅速兴起和发展。图1显示，近年科创债券发行规模呈现阶梯式飞跃的变化，从2021年发行192.11亿元猛增至2024年发行9290.10亿元1。这4年来，科技创新债券累计发行面额已突破2万亿元，支持各类企业共计516家。尽管近年科创债券市场发行规模增速因基数变化等原因而明显放缓，但2024年发行额同比增速仍达18.15%的较快增速，相较同期信用债市场发行额增速（7.51%）超出10个百分点。 从科创债券市场品种结构来看，从发行额角度而言，近年科创债券发行市场形成科技创新公司债券（涉及公司债券、可交换公司债券）、科创票据（涉及中票、短融、定向工具、交易商协会ABN等）、科技创新资产支持证券（涉及证监会主管ABS）等品类结构。2024年，科创票据取代科技创新公司债券，成为科创债券发行市场第一大科创债券类型，详见图2所示。 从各行业企业发行科创债券情况来看，2021-2024年，科创债券主要分布于建筑装饰、公用事业、非银金融、 煤炭、有色金属、交通运输、基础化工、钢铁等领域。 资料来源：Wind资讯，远东资信整理 2025年5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监会联合发布关于支持发行科技创新债券有关事宜的公告，从丰富科技创新债券产品体系和完善科技创新债券配套支持机制等方面，提出了重点支持金融机构、科技企业、股权投资机构三类主体发行科技创新债券、优化科技创新债券发行管理流程、完善科技创新债券风险分散分担机制等重要举措；交易商协会正式发布《关于推出科技创新债券构建债市“科技板”的通知》，明确了丰富支持主体范围、拓宽募集资金用途、优化信息披露及注册发行安排、创新风险分担机制、强化存续期管理、完善配套机制等六大要点。5月8日，以中信银行主承销的15单全国首批科技创新债券集中公告发行等事件为标志，债券市场“科技板”正式“开板”。债券市场“科技板”的启幕，预示着我国科创债券市场将迎来更加广阔的发展前景。 （二）科创债券发行市场的局限性分析 尽管近年我国科创债券发行市场规模取得了高速增长，但市场发展仍然存在诸多方面的局限性，但这同时彰显出该市场未来发展的广阔潜力。本文选取部分要素分析如下。 一是从券种结构来看，现行科创债集中于公司信用类债券，金融债、地方债等其余券种支持潜力有待释放。近年发行的科技创新债券属于公司信用类债券，包括科技型企业、科技园区企业、创业投资公司等作为科创债券发行人。2023年下半年以来，福建、安徽、重庆、广东、江苏等多个地区的城商银行、金融租赁公司有发行科创主题金融债券的记录，这对于地方性金融机构发挥服务当地中小企业经验和信贷融资风险监控等优势，推动债券市场募集资金助力科技型中小企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但该市场总体规模还有显著增长潜力。此外，地方政府作为我国债券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发展科技创新专项债券助力公益性、准公益性科技创新的潜力，但Wind资讯统计显示，现行地方政府债券市场暂未出现地方政府发行专项债券助力科技创新的案例。 二是从发行对象特征来看，现行科创债券发行人明显以大型、国有、高信用等级企业为主，相应地，针对中小型科技企业、民营科技企业、非高信用等级企业还有较大的支持空间。民营、中小科技企业是我国科技创新领域的活跃力量，本世纪初叶以来，以浙江、广东等为代表的民营经济发达地区不断涌现出具有科技创新卓越能力的“独角兽”企业，未来债券市场面向民营、中小科技企业、非高信用等级企业的大门有待合理审慎敞开，提升科创债券市场包容性水平。 注：样本取自于2021至2024年期间首次发行科创债券的市场主体。 注：剔除行业未分类、非银金融、房地产等类型企业。横轴为发行企业2023年营业收入所属区间，纵轴为不同营业收入区间的发行企业考察期累计发行科创债金额。 资料来源：Wind资讯，远东资信整理 三是从募集资金使用来看，科创债券资金在支持高科技成果研发创新、尤其核心技术成果创新及其商业应用方面力度有待提升，部分债券存在“含科量”不高的现象。科技创新债券理应以支持科技项目研发创新、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为出发点。但从近年科技创新债券市场运行实际来看，现行科创债券市场针对科技研发创新尤其核心、关键、共性、原创技术的支持精准性依然不强。部分科创债券虽贴标科技创新，但支持的“科技创新”领域可能相对缺少真正意义上的创新，而主要是对已有的科学技术成果的应用，而非原创技术创新领域。目前，不少科创债券募集资金核心用途缺乏针对科技创新的明确支持，而是强调偿还有息债务、补充流动资金等用途。 二、近年科创债券市场运行局限成因分析——从市场机制角度 一是科技创新债券市场准入门槛有待合理放宽。尽管最近十余年以来，我国债券市场加速从券种、发行主体等角度的多元化、细分化建设和发展，但从事实上而言，债券市场集中于高信用等级主体、大型企业、国有企业（前者）的现象长期以来高度稳定，这同时反映出现行债券市场针对中小型、民营、非高信用等级主体（后者）的“隐性门槛”仍然较为明显。该现象从市场动力机制探究来看，可能与后者违约风险相对偏高、信息披露质效不够成熟、高风险债券市场交易状况或流动性有待加强有关，从而缺乏债券市场发展的充足动力，或者说债券发行不够踊跃、市场投资者缺乏投资热情。尤其对于科技创新领域而言，科技研发创新的失败风险大，初创型和成长期的科技型企业财务状况不稳定，然而此类中小型科技企业相对于大型、成熟科技型企业而言，融资渠道不够畅通，融资需求更显迫切。 二是债券市场信息披露机制质效有待改善。首先，从债券发行人角度来看，科创债券市场的发行人科创属性信 息披露不够充分、不够主动现象较为明显。例如，对于科创公司债券市场，尽管科创债券发行人按照相关制度规则披露了企业主体科创认定的结果以及具体依据，但部分发行人披露的详尽程度明显有待提升，而且存在部分发行人未明确声明其科创领域属于“高新技术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细分领域或者引领产业转型升级领域”；此外，“新技术先进性与具体表现情况、正在开展的研究或开发项目及实际进展情况、维持持续技术创新的工作机制与具体安排”方面存在披露不充分的情况。从自愿披露角度来看，相关发行人在披露专利等知识产权时，对形成主营业务收入的核心专利/软件著作权等知识产权情况的披露很不充分。其次，从债券角度来看，信息披露不充分现象同同样比较明显。例如，对于科创票据市场，交易商协会对科创票据的债券募集资金用途并没有提出比一般债务融资工具更多要求，科创票据在募集时和存续期期间几乎未对债项科创属性做实际披露。综上所述，科创债券市场信息披露质效依然有待完善，再叠加科技型企业固有的研发创新失败风险、财务状况不稳定、技术竞争环境复杂多变等不确定因素，客观上对于科创债券市场的高效率运转带来掣肘。 三是中介市场资源支持力度有待增强。相对于债券发行人、投资者角度而言，科技创新债券市场的担保、保险、信用评级、科技咨询服务等支持力量均有待增强。其中，从科创债券获担保支持情况来看，以2021年至2024年发行的2042只科创债券样本为例，Wind资讯统计显示，其中仅有占比为9.11%的186只债券获得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差额补偿、质押担保等不同形式的担保支持，而且其中超过一半的债券发行人属于（按2023年财报统计的）营收5亿元以上的企业。从信用评级服务助力科创债券市场运行角度来看，科技创新债券市场信用评级有待加快创新，以便更好发挥评级服务对于科技创新债券市场的信用风险定价、信用风险甄别与预警能力，增强科技创新债券市场信用信息透明度、可靠性，提高科创债券市场投融资运行效率。近年来，国内信用评级机构纷纷建立起了科技型企业信用评级方法和模型，强调了针对科技型企业的研发投入等考察，但该类方法模型在科创债券市场的实际应用实践仍然有待成熟，有待接受市场的充分检验和继续调整优化。针对科创债券市场的信用评级服务，还需要充分加强评级方法模型对于科技创新债券市场的适用性，充分摆脱针对普通工商企业（不含科技型企业）的、传统的以资产、规模为重心的评级理念的束缚。 三、优化科技债券市场机制的对策建议 优良的运行机制是激发科技创新债券市场活力，提升科技创新债券市场服务科技创新领域质效的重要条件。展望未来，顺应科技创新债券市场高质量发展需要，科技创新债券市场运行机制建设还需深入加强，需要在现有科技创新债券市场体系基础上，结合未来科技创新债券市场发展环境，凝聚监管部门和相关市场主体等社会力量的合力，从多个角度推动科创债券市场机制改善。 一是优化市场准入退出机制建设。结合高新技术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或者重大关键技术突破创新等需要，推进科创债券重点支持的“科技创新重点项目”目录建设和科技创新债券融资负面清单管理，以此为科技型企业以及支持科技企业发展的创投公司、金融机构等发行人申报科创债券的准入条件。实际运作中，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