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产业政策坚持“再工业化”理念,采取竞争性措施与保护主义并用手段,对内推动减税、发展传统产业以促使“制造业回流美国”,对外实施贸易保护措施、限制科技产业投资与技术流动,特别强化了对华科技产业限制和打压。总体来看,美国产业限制措施并没有改变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价值链中的地位。展望特朗普新一轮任期,其产业政策的核心仍在于保持美国在尖端技术领域的优势地位,并尽可能地恢复基础和中端制造业的全球竞争力,继续采取对内发展和对外遏制策略。
特朗普第一任期产业政策特征主要体现在:
- 竞争性措施与保护主义并用:对内通过减税、扩大基础设施投资、发展传统产业等手段促使“制造业回流美国”,对外通过退出或重谈多边贸易协定、采取多样化的贸易保护措施、推行严苛的移民政策等重塑美国在全球贸易与生产体系中的主导地位。例如,2018年特朗普政府依据“232调查”结果,宣布将对美国进口的钢铁加征25%的关税,对进口铝产品加征10%的关税。
- 强化对华科技产业限制和打压:前沿科技政策上,通过外资审查、出口管制、限制教育与研发资源等方式,加大中国获得先进技术的难度;打压中国的通信、互联网、无人机等领域高科技企业,包括全面限制中国高科技企业在美国的市场空间、截断中国企业核心供应链、将中国高技术企业列入“实体清单”、依据安全规则禁止和剥离中国企业等;限制美国对中国高技术产业投资,例如2020年美国国会通过《外国公司问责法》,提出外国法人连续三年不能满足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对会计师事务所检查要求的,将被美国证券交易所除名。
特朗普第一任期的产业限制措施并没有改变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价值链中的地位,具体表现在:
- 全球制造业规模:中国制造业产值仍处于全球领先地位,2019以后,中国对美直接投资流量占总额比重逐步下降,但对东盟、墨西哥等拉丁美洲国家投资流量占比逐步提升。根据OECD数据,特朗普第一轮任期并没能扭转美国制造业相对规模下滑态势,美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由2016年的16.9%下降至2020年的16.1%,同期中国制造业增加值的全球占比由24.9%上升至28.9%。
- 全球价值链结构:中国产业在全球各经济体中的重要性并未减弱,美国产业链的“去中国化”重塑了全球产业价值链结构,但并未影响中国产业地位,全球及美国贸易和最终需求中的中国增加值含量稳中有升。例如,2016-2020年,美国出口产品中的中国增加值比重由1.07%小幅下降至1.06%,而东盟和墨西哥出口产品的中国增加值比重分别由5.7%和6.6%上升至7.8%和7.9%。
- 中国产业自立:中国产业国产化替代水平有所提高,近年来中国全部出口产品中的国内增加值(DVA)占比持续提升,2020年的比重(84.2%)相较2017年提升0.87个百分点。其中,制造业出口产品中的国内增加值比重由2017年的81.2%提高了0.9个百分点至2020年的82.1%。
特朗普新任期产业政策动向研判:
- 让基础制造业重新回到美国本土:继续奉行“美国优先”原则,强化“购买美国货、雇用美国人”政策,给予劳动密集型产业更优惠的土地价格、税收、公共服务,以引导国内外投资,支持煤炭、钢铁等传统能源产业和制造业。
- 保护美国中端制造业免受国际竞争冲击,扩大海外市场:主要支持以汽车产业为代表的中端制造业,通过限制具有同等竞争力的外来商品进入美国,保护国内同类企业,同时依靠关税讹诈,迫使加拿大、墨西哥、欧盟等国家购买更多美国中端制造业产品。
- 保持以美国尖端技术领域为代表的技术密集型产业的绝对领先地位:对内政策方面,增加政府的直接研发投资,加大对人工智能、航天技术等领域发展支持;对华政策方面,继续强化对华投资限制措施,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提出将重组美国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CFIUS)管理架构,提升“国家安全”在CFIUS决策考量中的重要性,进一步强化中国对美直接投资审查,将中国对美“绿地投资”纳入审查范围。美国对华投资方面,美国财政部于2024年10月正式发布了拜登14105号行政令的《最终规则》,禁止美国企业和个人向中国半导体和微电子产品、量子信息技术以及人工智能领域投资。
政策建议:
- 坚持产业技术攻坚,夯实国内产业链基础:重视对产业技术创新支持,加快国产替代进程,强化产业链自主可控能力,传统产业转型和新兴产业培育并行,强化产业集群竞争力。
- 提升企业全产业链竞争力,提高应对外部冲击能力:加大对链主企业的培育,巩固外贸企业销售渠道稳定性,提升国产品牌竞争力。
- 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国际新秩序建设:拓展多元化市场,完善海外综合服务体系,提高中国在构建国际标准和全球秩序中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