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2026年3-5月央行通过公开市场操作持续回收流动性,导致5月超储率降至近年最低,DR001逐步走高并在6月超过政策利率,流动性明显收紧。这一操作发生在"增长疲弱(4—5月GDP同比仅4.2%、4.4%,低于目标下限)+汇率强势"的特殊组合下,与历史上多数收紧案例不同。本文从央行政策目标体系出发,系统分析本轮收紧的内在逻辑。
央行政策目标体系与历史经验
我国央行政策目标呈三层结构:"促进经济增长"为最终核心目标;"保持币值稳定"(物价与汇率)为中间手段;"防范金融风险""维护金融稳定"为并行法定职责。2008年后增长动能回落,多重目标动态权衡成为常态。2012年以来唯一加息周期(2017—2018年)显示:经济增长高于政府目标是加息的必要条件,核心CPI超过2%是加息的充分条件。2018年后加息不再出现,但流动性收紧频发,触发因素转为汇率贬值压力、经济短期偏强或利率波动风险三类。
本轮流动性收紧的原因分析
本轮收紧与增长、汇率均无关,根本原因在于央行对长期利率波动风险的防范——PPI快速上行、核心CPI处高位,而长端利率加速下行,债市脆弱性上升,央行通过收紧隔夜流动性抑制过度加久期行为,"防风险"暂时压过"稳增长"。
历史参照:2024年的经验
2024年1-4月,国内10年国债利率快速下行,央行在公开市场持续回收流动性。自当年6月起,DR001波动明显加大且经常高于政策利率,这一状态持续了约4个月(一直到9月底)。2024年9月24日稳增长信号明确发出后,流动性收紧才得以反转。这一案例表明,基于利率波动风险的流动性收紧,最终会让位于稳增长的需要。
当前经济基本盘分析
- 消费:5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降至-0.6%,但环比增速高于历史同期均值,表现明显优于4月。消费改善的关键支撑因素是就业市场的边际好转,但就业改善的结构隐忧不容忽视。本地户籍失业率上升、外来户籍失业率下降反映了灵活就业的兴起,而灵活就业占比上升压制了居民消费意愿。
- 投资:PSL净投放持续缩量,指向3月两会提及的8000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或尚未大规模落地。地方政府在项目推进上的谨慎态度受"正确政绩观"约束,投资端的改善存在不确定性。
- 出口:今年以来,我国主要贸易伙伴国的制造业景气度持续上升,对应全球AI投资需求的高速增长。中国出口因此再次迎来两位数的同比高增长。但海外利率的明显抬升可能抑制海外需求,从而对我国出口产生滞后压制。
三季度货币政策以及货币市场流动性展望
二季度GDP增速或触及目标下限4.5%,下半年稳增长的压力将显著增大。若二季度GDP触及目标下限且下半年内需延续走弱趋势,则三季度出台降准降息的概率较高。三季度可能出现"降息落地+流动性阶段紧张"并存的局面。流动性暂时性的收紧并不必然推升长端利率,投资者不应将"流动性紧张"简单等同于"债市调整"。
风险提示
- 输入型通胀持续时间和上升幅度超出预期,可能制约央行宽松空间;
- 海外经济下行超预期,海外政策和市场的不确定性可能通过汇率和资本流动渠道对国内形成外溢影响;
- 国内政策执行的不确定性,包括正确政绩观约束下投资释放节奏可能慢于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