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大学生的娱乐生活是社交媒体中的重要内容,其自我呈现是一个社会化与情感化交织的文化过程。一方面,个体利用社交媒体的“数字记忆”与可见性策略,通过“精装”内容调适焦虑、释放压力,建构“理想自我”;另一方面,青年群体试图通过“松弛感”表演对高压竞争环境进行象征性抵抗。然而,这种抵抗常陷入悖论:娱乐被异化为展示能力盈余的“隐形履历”,这导致优绩逻辑从学业向生活全面迁移,形成了对青年主体的深层规训。
研究采用质性研究方法,通过半结构化访谈和内容“追溯法”收集资料,对20位在社交平台上具有较高活跃度的大学生进行深度访谈,分析其娱乐内容呈现的方式、动机与文化意涵。
研究发现,社交媒体对娱乐带来了功能强化:首先,线上娱乐记忆的生产带来了娱乐体验的时空延伸;其次,娱乐内容的线上分享是个体纾解现实压力、管理情绪的重要途径;最后,娱乐体验的功能与价值正日益依赖于数字化的记录与发布来确证。
可见性管理是影响大学生娱乐呈现的重要机制:首先,可见性管理让娱乐从私人领域的个体体验升维成公共展演领域的“可见性资本”的积累;其次,可见性管理还意味着具体呈现内容的精细化操作与意义再造,亦即受访者常提及的“精装朋友圈”;再次,可见性管理还要应对合群的潜在压力,这同样会改变娱乐本身带给个体的体验和意义;最后,可见性管理也包括对于“可见”与“不可见”的微观博弈。
娱乐呈现中的身份协商与自我认同:首先,与学习、工作等指向工具性、成就性目标的内容相比较,大学生群体更倾向于将娱乐相关的实践与分享视为本真自我的展演;其次,社交媒体平台的自我呈现实践,也映射着个体对于理想自我的期许。
优绩主义的抵抗与再生产:首先,大学生既运用合群策略,通过遵循主流规范或运用亚文化符码来寻求圈层认同与区隔性防御,也通过符号抵抗与权力协商,对主流文化规训进行微妙的挑战与规避;其次,在传统观念中或被边缘化为“不务正业”“懈怠”的娱乐实践在社交媒体的符号互动与意义协商过程中被巧妙地重新赋予意义,成为提升个体时间规划与分配效能、创新思维以及沟通协作能力等综合素养的工具;最后,娱乐呈现成为一份强化优绩主义的隐形履历,个体必须证明自己不仅在学业上是赢家,在生活方式上也是“全面发展”的成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