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互联网的大国竞合之源：地缘技术与治理协同

作者简介 于宏源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公共政策与创新研究所所长 鲁传颖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网络空间国际治理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 孙海泳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公共政策与创新研究所研究员 曹嘉涵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公共政策与创新研究所副研究员 周亦奇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公共政策与创新研究所副研究员 朱云杰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公共政策与创新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目 录 全文摘要··························01 前 言···························03 第一部分 绿色数据融合治理下的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05 一、全球能源安全和数字化的公共产品建设与竞争······07二、国际绿色数据融合治理的合作制度建设·········10 第二部分 全球能源互联网的区域发展实践···········12 一、中亚与南亚能源互联网的发展实践···········13二、东南亚能源互联网的发展实践·············14三、西亚与非洲能源互联网的发展实践···········17四、欧洲能源互联网的发展实践··············21 第三部分 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态势与中国对外合作路径·····25 一、制度建设······················26二、投融资支持·····················27三、投融资支持·····················28四、区域安全环境建设··················30 结 语···························34 参考文献··························37 全 文 摘 要 在当前全球“绿色 - 数据”融合治理背景下，全球能源互联网的发展呈现出新的趋势。本研究从全球能源安全与数字化的公共产品供给与建设现状出发，探讨了包括智能电网在内的全球主要区域的能源互联网发展所面临的清洁化、数字化、网络化的“三化”趋势，通过对南亚、东南亚、中亚、西亚非洲、欧洲等地理单元的全球能源互联网在绿色数据融合治理背景下的发展的详细分析，并提出了在国际绿色数据融合治理背景下进行国际合作的制度建设建议，为全球能源互联网的未来发展以及中国与相关区域国家的合作提供了有益的参考。 全球能源互联网的发展不仅仅是能源安全与数字化技术的结合，更是全球绿色公共产品的重要体现。在前述的“三化”趋势下，全球能源互联网面临着新的机遇和挑战。通过梳理当前全球能源互联网的现状，本项研究提出了在国际绿色数据融合治理背景下构建国际合作制度的必要性。由于能源转型与地缘经济变革密切相关，南亚、东南亚、中亚、西亚非洲、欧洲等不同地区国家均不同程度地重视以智能电网为代表的能源互联网建设。这也为“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建设创造了合作契机。不容忽视的是，中国与地区国家的合作也面临诸多挑战性因素，包括政治、技术、法律和数字化等方面的挑战，但通过拓展合作的增长点，中国与相关国家在智能电网等领域的合作也面临广阔的合作空间。 在此背景下，在相关区域合作与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进程中，中国与相关地区国家宜结合“绿色数据”融合背景，在能源网络安全、数据治理、基础设施投资与建设等领域拓展与深化合作，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与深化基于能源安全、数据治理与绿色发展等重点领域的命运共同体关系。 前言 当前，以清洁高效可持续为目标的能源技术加速发展将引发全球能源变革。全球能源转型、科技革命与地缘政治冲突引发了国际能源市场的大震荡，能源转型重要性持续上升。全球能源治理体系的演变逻辑是根据世界能源供需格局的变化。全球能源治理的发展表现出三种趋势，一是气候变化下的低碳化；二是能源贸易市场机制的全球化；三是治理主体的多元化。在这一背景下，“全球能源互联网”概念的提出旨在通过加强能源伙伴关系、打造能源安全命运共同体来促进各国能源战略的正向发展，在确保国家安全前提下来增强全球能源供应链的安全性与稳定性。从控制角度看，实现这一设想的关键在于通过信息和能源融合，构建信息主导、精准控制的能源体系。能源互联网可以大幅度提升能源生产和消费效率，最终形成能源交易、能源资产交易两个市场。 全球能源互联网在互联互通中发挥重要枢纽作用，互联互通是全球化时代的底色，多数国家已经将互联互通上升为国家发展战略之一。主要经济体都提出互联互通战略构想，中国“一带一路”、欧盟全球门户、美国全球基础设施投资、日本高质量基础设施伙伴关系、英国国际投资倡议、以及七国集团的基础设施和投资伙伴关系（PGII）均是代表。从全球来看，全球能源互联网以适应全球清洁能源的开发、消纳、输送为核心。国际能源体系的主导权正在朝能源互联网方向发展，并已经成为国际经济的增长热点，全球能源互联网建立在以清洁能源为主导、以电为中心、全球配置资源的能源发展新格局上，将由跨国跨洲骨干网架和涵盖各国各电压等级电网的国家泛在智能电网构成，其核心是实现信息主导、精准控制的能源体系，互联网未来发展方向包括物联网、云计算等，都能与能源互联网产生碰撞，从而构建 一个可靠、稳定，又安全、可用、智能，具有自适应性的能源互联网。当前，中国、欧盟、美国和日本等都在推进能源互联网项目：欧盟侧重信息互联网 (InternetofEnergy)e-energy 模式、美国侧重能源网络结构 (EnergyInternet) 模式、日本侧重于电力路由器的能源互联网 (Intenergy)。目前欧洲超级电网、东北亚互联电网、北非向欧洲输电的“沙漠太阳能计划”等正在积极研究推进。 国家和地区的战略地位通过互联互通会发生改变，一国在加强互联互通的建设进程中会提升全球能源治理的参与度，逐渐增强规则制定的话语权。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确保粮食、能源资源、重要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纲要》强调“实施能源资源安全战略，加强战略性矿产资源规划管控”。能源互联网面临诸多复杂问题和严峻挑战，涉及政治、经济、社会各领域，需要形成国际组织、政府、企业与社会等调机制，推进全球与区域能源治理创新。 第一部分 绿色数据融合治理下的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 当前，全球能源格局正在出现结构性变化，能源的地缘政治、供需结构和产业技术都在发生重大调整。能源互联网的概念在上个世纪 80 年代就被美国和德国提出，所要解决的是可再生能源在全球分布不均衡的问题。在气候变化、能源转型和地缘竞争下，能源电力系统面临着诸多挑战，可再生能源的快速发展对传统能源体系造成了冲击，能源电力存在资产损失和巨额维护保养问题。此外，消费者对能源电力服务和信息传输能力的需求不断上升，对能源电力系统的可靠性要求持续攀升，而其自身面临着电力峰谷矛盾。能源互联网在于构造一种能源体系使得能源像因特网中的信息一样，任何合法主体都能够自由的接入和分享。从控制角度看，在于通过信息和能源融合，实现信息主导、精准控制的能源体系。能源互联网可以大幅度提升能源生产和消费效率，最终形成能源交易、能源资产交易两个市场。能源行业互联网转型与电信行业的通信互联转型有高度的相似性，都是从垄断、垂直管理转向高度分布式管理，从封闭的生产者＋用户模式向产销者模式转变。通信技术的快速发展为能源互联网的形成提供了充分必要条件，使得能源的需求和供应可以进行随时的动态调整。联接生产和消费段的数百亿设备和组件，每天产生海量的数据，为能源互联网提供了物联基础。 一、全球能源安全和数字化的公共产品建设与竞争 全球清洁能源蓬勃发展，随着各国能源转型带来的清洁能源需求的持续增长，未来全球清洁能源市场前景广阔。2023 年和 2024 年的《世界能源展望》报告都强调通通的趋势[1]，传统化石燃料在能源结构中的地位逐渐削弱；可再生能源在疫情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扩展与普及；而全球能源数字化和电气化水平在持续提升，标志着能源利用的高效化。国际能源署（IEA）预测，到 2030 年全球清洁能源投资总额将达到约 4.5 万亿美元，同时全球大规模生产清洁能源技术的市场价值将约达每年 6500 亿美元，是当前水平的三倍以上。[2]国际可再生能源署 (IRENA) 认为为了实现以可再生能源和能效技术为基础的能源转型，[3]到 2050 年能源系统将需要总计 131 万亿美元的资金流入，重点用于与 1.5℃路径相匹配的清洁能源技术路径。而国际机构估算的平均每年 4.4 万亿美元的投资资金需求极大，约占 2019 年固定资本形成总额 (Gross Fixed Capital Formation) 的 20%，约等于全球国内生产总值 (GDP) 的 5%。从 2021 到 2050 年，131 万亿美元总额中的 80% 以上必须投资于旨在帮助新兴和利于解决方案在经济上变得可行的能源转型技术，包括能效、可再生能源、终端电气化、电网、灵活性、氢能等。[4] 因此，数字化 + 清洁能源作为下一代能源体系的主导因素为应对气候变化、 保障能源安全以及推动低碳转型提供了一个综合性解决方案，也为大国博弈提供了新兴场域。清洁化、数字化、网络化是能源系统形态演进发展的共同趋势和全面提高现代能源系统的经济性、适应性和灵活性的关键。首先，清洁化已成为全球能源转型的首要目标，这是在全球气候变化和环境问题日益严峻的背景下，各国共同应对挑战、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在全球碳中和目标的推动下，世界各国已经基本确立了以清洁电力为主导的发展战略，这一战略的实施对于推动能源结构的优化升级、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保护生态环境具有重要意义。清洁电力的推广和应用，不仅有助于降低能源消费过程中的碳排放，还能促进能源产业的转型升级。建设智能电网、储能设施等基础设施，是实现能源清洁化转型的重要保障。这些基础设施的建设，不仅可以提高能源系统的稳定性和可靠性，还能促进能源的优化配置和高效利用。 其次，数字化转型大势所趋，欧盟率先提出“绿色化 + 数字化”转型。欧盟注重数字化转型、碳排放治理与可持续发展间的联系，并在该领域欧盟不断塑造其绿色数据领导力。随着数字化越来越成为世界可持续发展的基础，绿色数字能力将决定一个国家或地区在未来发展进程中的适应性和竞争力，绿色数据能力的高低直接事关欧洲碳治理领导力权威性与可信性水平。全球率先推动气候变化立法，成为气候变化法律先行者。欧洲先后出台了《欧洲气候法》（Europeanclimatelaw）、《欧洲新工业战略》(A New Industrial Strategy for Europe)、《净零工业法案》（Net Zero Industry Act, NZIA），以此加快全球绿色数字技术发展和绿色理念主流化发展。 最后，网络化成为能源转型的重要目标。在全球能源转型的浪潮中，网络化日益凸显为不可或缺的关键要素。鉴于各国在资源禀赋和技术条件上的多样性，网络化的能源转型策略显得尤为重要。未来，通过国际电网互联，我们有望实现可再生能源的大规模利用与共享，进一步推动电力系统的脱碳进程。随着全球对清洁、可持续能源的需求不断增长，网络化能源转型的优势愈发明显。通过构建国际电网互 联，我们可以将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能源资源进行高效整合，实现能源的优化配置。这不仅有助于解决能源分布不均的问题，还能促进区域国家间的能源贸易，实现能源供给与需求的互补性。 通过构建国际电网互联，可以实现可再生能源的大规模利用与共享，推动电力系统的脱碳进程。同时，各国亟待加强国际合作和基础设施建设，共同推动能源互联网的建设和发展，更好地应对全球能源挑战，实现可持续发展。全球能源的清洁化、数字化、网络化转型也引发了大国博弈的担忧。中美之间围绕全球能源互联网的领域展开了空前竞争且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自 2015 年 9 月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国发展峰会上提出构建全球能源互联网重大倡议，之后引发美方长期关注。拜登政府视中国为主要对手，实施对华绿色“多边规锁”，推动与升级对华信息数字产业与新基建博弈等。在此过程中，美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