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行化险，二永利差变化几何？

2023年12月22日发布的《金融稳定报告(2023)》强调了要“推进城商行、农信社风险化解”，2024年3月5日的政府工作报告同样明确要“稳妥推进一些地方的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风险化解过程中银行债权债务关系的调整和信用风险评估的变化，会对银行二永债的收益表现产生影响。 中小银行的增长态势已经由快速增长转向趋于稳定。就资产规模而言，2018年以来，中小银行机构进入增速放缓期，总资产同比增速出现明显下降，总资产比重也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就新设立银行的数量而言，自2017年起，新设立的城市商业银行与农村商业银行的数量也明显降低。各类银行竞争加剧带来的中小银行经营风险问题日益凸显，对现有银行进行结构性优化和重组，能够解决存量中小银行潜在的竞争力不足以及风险较高等问题。 中小银行改革化险的途径主要包括兼并重组、改制和优化股权结构。兼并重组通过与其他银行的合并进行结构性重组，改制涉及农村信用社或农村合作银行向农村商业银行的转型，优化股权结构涉及对银行股东构成和股权比例的调整。 兼并重组改制主要分为吸收合并、新设合并以及农信社、农合行改制农商行等方式，其中，吸收合并为近些年重组的主流方式。吸收合并指的是更为优质的银行以收购或整合的方式将其他银行纳入体系内，合并完成后，被合并银行通常面临解散，并由主导合并的银行承继债权和债务。新设合并指的是通过两家及以上规模接近的银行创建一个新银行实体。此外，农信社、农合行改制农商行也在持续稳定推进，农信社、农合行数量不断下降，农商行数量持续上升。 兼并重组进程中，相关二永债利差趋同。吸收合并方面，发起合并主体承继的二永债和发行的二永债，利差在合并后整体上呈现趋同的趋势。新设合并方面，被合并银行发行的二永债的利差在公告发布前即会出现变动，最终与其他被承继债券的利差趋于一致。 优化股权结构主要有两个途径：一是调整现有股权结构，二是通过增资扩股引入外部投资者。调整现有股权结构和增资扩股所采取的方式类似，可分为主发起行、地方国资以及新股东行三类。主发起行增持指的是发起设立的银行（即主发起行）增加其在旗下银行中的股份比例的行为。地方国资出资持股指的是地方国资背景的企业对银行出资，并通过这一方式持有或增加持有银行股份。新股东行受让股权指的是现有股东之外的银行从现有股东取得目标银行股份，从而成为银行的新股东。增资扩股指的是银行通过新股东参与认购或现有股东增加投资的方式引入额外资本，以此增加银行注册资本。 优化股权结构进程中，目标银行二永债利差下降。现有股权结构的优化有助于提升市场对目标银行偿债能力的信心，降低银行信用风险溢价，推动银行二永债利差下降。增资扩股能够增强银行的资本基础，优化银行资产负债结构，目标银行二永债的利差整体上呈现轻微收窄的趋势。 风险提示：改革化险类型划分存在主观性；数据统计分析偏差；样本数量有限降低结论普适性；利差变动影响前置或滞后。 2023年12月22日发布的《金融稳定报告(2023)》强调了要“推进城商行、农信社风险化解”，2024年3月5日的政府工作报告同样明确要“稳妥推进一些地方的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风险化解的过程涵盖了银行债权债务关系的调整、注册资本的变动以及股权结构的优化等多个方面，这些变革将直接影响到银行二永债的收益表现。本文主要探讨中小银行在改革化险过程中所采取的主要方式，分析各类方式将如何影响银行二永债的利差，并在此基础上挖掘潜在的投资价值。 一、中小银行资产增速趋缓，新设数量递减 1、资产规模增速放缓，比重趋于稳定 近十年中小银行的资产规模发展可划分为两个阶段：2014年至2017年的快速扩张期与2018年至今的增速放缓期。2014年至2017年，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金融机构的总资产呈现快速增长的态势，城市商业银行总资产同比增速维持在20%至25%之间，农村金融机构则稳定在15%至20%的区间。截至2017年末，两类机构在银行业金融机构总资产中的占比分别达到12.90%和13.40%。2018年开始，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金融机构资产扩张步伐出现明显减缓，总资产比重也保持在相对稳定的状态，在此背景下，各类银行竞争加剧带来的中小银行经营风险问题日益凸显。 图表1：中小银行总资产同比增长步入减速阶段（%） 图表2：中小银行总资产比重先增后缓（%） 2、新设数量降低，化险主要面向存量银行 新设数量角度来看，自2017年起，新设城市商业银行与农村商业银行的增长趋势出现较为明显的放缓。2011年至2016年间，新成立城农商行的数量较高，背后的主要原因是农村信用社的系统性改革以及各省通过设立新银行填补传统银行市场空白的需求。2017年以后，随着市场逐 渐饱和以及中小银行间竞争程度加剧，新设银行的增长空间受到明显限制，新银行的增加将面临市场份额争夺以及利率市场化所带来的资金成本波动等外部压力。面对这一形势，各省对新银行的设立采取更为审慎的策略，并着重于对现有银行进行结构性优化和重组，以解决存量中小银行潜在的竞争力不足以及风险较高等问题。 图表3：新设城农商行2017年后增速明显放缓（家） 二、多途径改革化险，二永债利差普遍收窄 中小银行改革化险主要有以下途径：兼并重组、改制和优化股权结构等。 兼并重组指的是中小银行通过与其他银行合并进行结构性重组。改制指的是农村信用社或农村合作银行转型为农村商业银行。优化股权结构指的是对银行股东构成和股权比例进行调整。 1、兼并重组改制：吸收合并为新阶段主流方式 兼并重组改制主要分为吸收合并、新设合并以及农信社、农合行改制农商行等方式，其中，吸收合并为近些年重组的主流方式。2011年，原银监会计划通过五年左右时间的努力全面完成农村信用社的股份制改革，并鼓励符合条件的农村信用社改制组建为农村商业银行。因此，在2012至2016年这个阶段，各地多以新设合并的方式实现对多家农信社的重组。2020年4月22日，原银保监会在新闻发布上强调将推动深化中小银行的改革重组工作，标志着新的兼并重组阶段。与上一阶段不同的是，此次中小银行的合并趋势更倾向于吸收合并，新设合并的案例数量有所下降。这种变化可能源于新设合并相对较高的初始投入和整合难度，相较之下，吸收合并以其在资源整合方面的优势，成为中小银行兼并重组的首选模式。 图表4：2020年中小银行兼并重组步入新阶段（次、家） 分地区来看，四川、湖南、辽宁等省份的中小银行兼并重组较为频繁，原因可归纳为：一是出于有效缓解弱势银行的经营风险，二是意图塑造具有强竞争力的优质银行。从风险化解的角度来看，兼并重组发生频率较高的地区大多存在高风险银行，在资产质量恶化、盈利困难等压力下，通过优质银行吸收高风险中小银行，可以有效整合银行资源以及降低市场风险。从构建强竞争力银行机构的角度来看，以四川省为例，2023 年发布的《四川贯彻〈成渝共建西部金融中心规划〉实施方案》指出，将积极申请组建省级农商银行，稳妥推进符合条件的地区组建市级统一法人农商银行。因此，四川省当年较为频繁地出现市级农商行合并区域内农商行的情况，进而增强优质银行的资本实力和区域影响力。 图表5：四川、湖南、辽宁等省份兼并重组发生频率较高（次） 吸收合并 吸收合并指的是更为优质的银行以收购或整合的方式将其他银行纳入其体系的行为，在合并完成后，被合并银行通常面临解散，不再作为独立实体存在，并由主导合并的银行承继债权和债务。分银行类型来看，被合并银行多为城农商行、农村信用社和村镇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大多被省级城商行或股份行合并，农村商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大多由省级农商行和地市级农商行合并，在化解被合并银行不良资产的同时，达成增强主体银行竞争力的目的；村镇银行则多由主发起行合并，其原因在于《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动村镇银行化解风险改革重组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允许主发起行将所发起的高风险村镇银行改建为分支机构。 图表6：2004-2024年吸收合并部分案例 新设合并 新设合并指的是两家及以上规模接近的银行创建一个新银行实体，与吸收合并类似，合并完成后，被合并银行被解散，债权和债务转移至新成立银行。分银行类型来看，新设合并多重组为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这一现象与各省政府对于构建省级商业银行以支持省内经济建设的需求密切相关，通过合并，可以迅速实现银行资产规模的扩大和经营区域的扩展。例如，四川省唯一的省级城商行四川银行，就是以攀枝花市商业银行和凉山州商业银行两家银行为基础，通过新设合并的方式建立的。 图表7：2004-2024年新设合并部分案例 农信社、农合行改制农商行 农信社、农合行改制农商行正在持续稳定推进，农信社、农合行数量不断下降，农商行数量持续上升。自2003年我国提出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工作的战略部署，农信社和农村合作银行逐步向农村商业银行转型。 近年来，随着《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做好2022年全面推进乡村振兴重点工作的意见》以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做好2023年全面推进乡 村振兴重点工作的意见》的相继发布，改革步伐进一步加快，进入了以化解风险为核心的新阶段。2018年至2023年末，农村商业银行由1311家增加至1607家，农村合作银行由31家减少至23家，农村信用社由907家减少至499家。 图表8：2018年以来农信社、农合行持续改制为农商行（家） 2、吸收合并利差收敛，新设合并利差一致化 吸收合并 银行吸收合并后，发起合并主体承继的二永债和发行的二永债利差的差值出现收敛。2022年5月25日，中原银行吸收合并洛阳银行、平顶山银行、焦作中旅银行的方案通过批复，三家银行发行且仍在存续期内的19中旅银行二级、20平顶山银行永续债、21平顶山银行永续债、17洛阳银行二级和21洛阳银行永续债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在吸收合并批复公告30日后，承继的二永债均出现利差大幅度下行，中原银行发行二永债出现利差上行，整体上呈现趋同的趋势。利差变动的滞后原因可能在三家被合并银行于6月24日发布存续债券全部权利和义务由中原银行继承的公告。 图表9：吸收合并后二永债利差差值收敛（bp） 新设合并 新设合并前180日，被合并银行发行的二永债的利差即会经历调整，最 终与其他被合并债券的利差趋于一致。2021年4月24日，山西省以大同银行、长治银行、晋城银行、晋中银行、阳泉市商业银行为基础，通过新设合并方式设立省级城市商业银行山西银行。合并前180日，受市场对即将成立的山西银行的信用风险预期影响，对被合并银行发行的二永债的风险评估也随之调整，这种预期的变化呈现在二永债的利差上。 随着合并公告的正式发布，山西银行的信用风险趋于稳定，各只债券的利差趋于一致。 图表10：新设合并后被承继二永债利差趋于一致（bp） 3、优化股权结构：现有调整与增资扩股双线并存 股权结构的优化主要有两个途径：一是对现有的股权结构进行调整，二是通过增资扩股吸引外部投资者的加入。调整现有的股权结构和增资扩股所采取的方式类似，参与交易主体可分为主发起行、地方国资以及新股东行三类。对于村镇银行，优化股权结构的常见做法是通过主发起行增加持股比例或者新股东受让现有股权，提升银行的资本实力和风险抵御能力；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则更多通过地方国资背景的企业出资持有股权的方式化解经营风险，提升行业竞争力。 图表11：股权结构优化主要途径 主发起行增持 主发起行增持指的是发起设立的银行（即主发起行）增加其在旗下银行中的股份比例的行为。这一方式的目标银行多为村镇银行，主发起行通过增持村镇银行的股份，实现相对控股乃至绝对控股，可以增强对旗下银行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从而在风险管理方面有更高的领导权。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为例，该行在2016年末至2017年末期间，对旗下9家村镇银行进行了股权收购操作，特别是对福建福安渝农商村镇银行和江苏张家港渝农商村镇银行以外的7家银行增加持有了30%及以上的股份比例。增持完成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这些村镇银行实现了绝对控股或完全控股的状态。 图表12：主发起行增持部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