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欧洲银行救助和监管模式：海外救助和监管深度│硅谷银行和瑞信的风险传染性多大？

核心观点：我们研究了近期海外银行暴雷后的具体救助措施；以及美国和欧洲银行业救助和监管模式。我们判断看海外银行的风险传染短期是可控的，中长期要配合宏观政策和宏观经济。短期看，流动性风险是政策可控的，金融传染性是监管可控的；中长期看，美国的货币政策需要在如何维持压降通胀和金融稳定寻找平衡点，欧洲则取决于宏观经济的改善。同时，对国内银行体系影响很小。 近期海外银行暴雷后，具体监管和救助措施。1、暴雷的核心原因：硅谷银行在存款结构单一、以及资产端配臵的“脆弱性”，被加息放大，最后导致“挤兑”。瑞士信贷风控意识淡薄，自身经营长期不善，欧洲经济疲态加快风险暴露。2、对硅谷银行救助措施主要包括三个层面，整体向市场传递了监管保护储户利益的决心和态度：直接赔付支持、流动性支持及额外措施支持；且第一共和银行获多家美国银行共300亿美金注资。3、对瑞信的救助模式：在股价大跌当晚，即得到了瑞士国家银行的流动性声明支持。 美国银行业救助和监管的模式：市场化为主。1、首先区分出系统性重要银行，如果是系统性重要银行，财政部和有序清算基金参与其中；如果不是，则市场化退出。2、美国中小银行退出市场是常态化事件，存款保险公司（FDIC）承担了主要责任，采用三种方式处理问题银行：市场化收购承接、政府经营救助、破产清算。其中收购承接占比达到90%。3、美国能够实现中小银行常态化退出市场的基础是其“核心-外围”式的层级结构，从而降低风险在银行间的传染，能够实现中小问题银行的市场化的退出。 欧洲银行业救助和监管模式：体系化监管和救助。1、08年危机之后，欧洲银行业搭建了三支柱的监管体系，采取分层监管与“自救优先“的救助原则。对于系统重要性的大型银行，欧洲央行负责宏观与微观审慎监管，对中小型银行则采取统一监管的模式。欧洲的救助政策的原则：银行必须先自救（自救比例须达到总体问题债务比例8%）。2、欧洲问题银行的救助模式：区分是否引起系统性风险，成立清算基金。对于有系统性风险的银行救助方面，欧盟成立清算基金，保证清算工作得以迅速开展；对于无系统性风险的银行，采取有序退出的方式：进行资产转让或者资产剥离，或部分资产或者业务转让给过桥银行或者出售等。3、化解欧洲银行业的基础性风险是良好救助的前提，核心是加强银行资本管理。 从救助和监管角度看海外银行的风险传染：短期是可控的，中长期要配合宏观政策和宏观经济。1、对硅谷银行风险扩散的判断：短期看，流动性风险是政策可控的，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不高，详见我们的报告《对比│硅谷银行暴雷与08年雷曼事件——金融行业的三个维度看系统性风险》。中长期看，货币政策需要在如何维持压降通胀和维护金融稳定寻找平衡点。2、对瑞信风险扩散的判断：短期看，高资本充足率、有效金融监管，叠加政府积极的援助表态，引发系统风险的概率较小。中长期看，取决于欧洲的宏观经济改善以及银行自身经营的转型。 对国内银行体系风险传染：基本没影响。1、政策的底线思维。国内货币、财政政策稳定，为银行创造了稳健的发展环境；同时政策强调金融系统性风险的防范和化解。详见报告《重点关注金融风险防范化解——金融角度看政府工作报告》、《专题│金融监管的机构改革，如何理解？——执行层面与整体思路》2、对浦发硅谷银行影响小。浦发硅谷银行绝大多数客户为境内经济较发达地区客户，资本充足，资产负债结构较好，与SVB关联交易较少。同时浦发硅谷银行对浦发银行的贡献和影响均很小。 投资建议：银行股核心逻辑是宏观经济，坚持确定性增长和修复逻辑两条主线。银行股的核心逻辑是宏观经济，之前要看政策预期，如今政策预期落地后，下阶段就要看经济的持续性。第一条选股主线是确定性增长逻辑：收入端增长确定性最强的仍是优质区域城商行板块，看好宁波、苏州、江苏、南京、成都。第二条选股主线是修复逻辑：地产回暖+消费复苏，看好招行、宁波、平安、邮储。 风险提示：经济下滑超预期。国内外疫情反复超预期。金融监管超预期。 一、近期海外银行暴雷梳理及具体监管和救助措施 1、硅谷银行事件梳理及暴雷原因 事件梳理：3月9日，美国硅谷银行（SVB）爆发流动性危机，股价暴跌60.4%，受此影响，美国银行股普跌。3月10日，美国存款保险公司（FDIC）宣布接管SVB。FDIC的职能包括提供存款保险、监管金融机构的安全稳健性、消费者权益保护、促进推动大型和复杂的金融机构的接管等。3月12日，美国财政部、美联储、FDIC联合声明宣布救助硅谷银行（SVB）以及签名银行（Signature Bank）。 暴雷原因：硅谷银行在存款结构单一、以及资产端配臵能力较弱的“脆弱性”，被美联储大幅加息放大，最后导致“挤兑”以及最终破产。具体分析详见《对比│硅谷银行暴雷与08年雷曼事件——金融行业的三个维度看系统性风险》。 2、硅谷银行救助措施主要包括三个层面 救助措施主要包括三个层面，一是直接赔付支持；二是流动性支持；三是额外措施支持。 （1）直接赔付支持。FDIC设立Santa Clara存款保险国家银行(DINB)，并将硅谷银行所有被保险存款转移到DINB，维持其重要经济功能的持续运营。25万美元以内的存款由FIDC全额兑付，超额部分需通过卖银行资产偿还，考虑到当下硅谷银行底层资产美债、MBS相对健康，无底层资产抛售恐慌下的风险，大部分储户应该能够得到兑付，只是需要一定的处臵时间。股东和某些无担保债权人将不受保护，高级管理人员将被免职，即所谓的“保储户不保股东”。在以上救助模式下，由于FIDC先对储户进行了清偿还，后续FDIC将作为代位求偿人从而可以更耐心、有序地处臵SVB资产，更有助于实现资产价值最优解。直接赔付支持一方面是监管对硅谷银行储户进行及时而可靠的兑付，反应与处臵速度也是历史罕见；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向市场传递了监管机构的态度，即对于长期加息环境下遭遇困境的中小银行进行果断兜底。 （2）流动性支持。显而易见，加息并不只是影响SVB，无论是实际加息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是投资者情绪的蔓延，都不排除接下来其他中小银行会面临挤兑的风险。为此，美联储制定了一项新的“银行定期融资计划”（BTFP），向符合条件的存款机构提供最长为期一年的贷款，存款机构以其持有的国债、抵押支持证券、其他债权等作为抵押，并且是以“面值”进行估值抵押。此处采用面值而非市值，也是充分考虑到在长期加息环境下，这些高质量资产的面值显著高于市值，可以更好地补充银行流动性。 （3）额外措施支持。美联储表态正密切关注金融体系的整体形势，并准备使用其所有工具来支持金融和经济体系，承诺将视情况采取额外措施，更多还是表明监管对于抑制系统性风险的决心。 其他银行：3.16日，多家银行（包括摩根大通、花旗集团、美国银行、富国银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等）注资第一共和银行300亿美元，充分体现了目前阶段美国监管对于中小银行的充分支持，第一共和银行股价也于3.16日有所反弹。 图表1：第一共和银行美股收盘价（美元） 3、瑞士瑞信银行事件梳理及暴雷原因 事件梳理：硅谷银行爆雷后引发全球金融市场动荡之际，3月14日，瑞士瑞信银行（Credit Suisse)自称发现财务报告程序存在“重大缺陷”，3月15日，瑞信中东大股东沙特国家银行明确表态，由于监管要求（持股比例不得超过10%，目前为9.8%），不会向瑞信再投资和提供更多援助。在以上双重导火索下，3月15日，瑞信欧股跌超20%，美股跌超14%至2.16美元，创1995年美国IPO以来收盘新低。受瑞信拖累，3.15日美股包括大行在内的银行股全线走低，前一天大涨的第一共和银行、西太平洋合众银行再次下跌，第一共和银行跌超20%，西太平洋合众银行跌超12%。并且，瑞信债券的五年期信用违约互换(CDS)从3.14日业务结束时的报价598.6个基点飙升至3.15日的近1000点，甚至高于08年金融危机水平。 图表2：瑞信股权架构 图表3：瑞信美股股价走势（美元） 图表4：瑞信五年CDS走势（基点） 图表5：样本中小银行股价走势（美元） 图表6：wind美国银行指数走势 暴雷原因：与SVB相同的是，瑞信深受宏观经济和自身经营的综合影响，不同的是，瑞信自2012年以来便深陷一系列丑闻和动荡，其经营不佳和风控意识不足的情况持续已久。 一是宏观经济方面：（1）硅谷银行倒闭波及全球金融市场。市场震荡后，不少预期是美联储加息步伐放缓，对欧洲央行的加息预期也同向调整，但欧元区监管机构认为SVB倒闭对欧元区银行的冲击有限，仍在周四加息50个bp，加息进度强于预期。（2）资产端，欧洲整体经济增长滞缓，促成瑞信信贷质量不断恶化，坏账不断增加。（3）负债端，至3月15日，欧洲央行已经累计加息300个基点，拉高瑞士信贷融资成本。（4）瑞士央行自身管理不善，打击市场信心。瑞士央行2022年投资巨亏1320亿瑞郎（约合人民币9700亿元），外汇储备规模下降至7840亿瑞士法郎，同比-17%，兜底能力减弱。 二是自身经营方面：（1）风控意识薄弱，自身经营不善，重挫市场信心。 作为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瑞信自2012年始频传丑闻，2021年，旗下基金Archegos发生爆仓，供应链金融公司Greensill Capital倒闭，直接引发85亿美元亏损。2023年3月14日，公司在年报中进一步披露在2022财年和2021财年的报告程序中发现“重大缺陷”，内控水平也受到强烈质疑。截至2022Q4，瑞信总资产规模环比萎缩24.1%至5,317亿瑞士法郎；自2021年开始亏损，22年亏损幅度拉大；包括投行、资管、财富管理在内的各业务版本也基本程下行趋势，尤其是22年投行同比降幅58%。（2）储户持续提款加剧流动性危机。截至2022Q4，瑞信的客户存款规模缩减至2,332亿瑞士法郎，环比2022Q3减少1381亿瑞士法郎，同比-37.2%，这一趋势截至年报发布之日尚未逆转。（3）最大股东受限于监管要求，拒绝提供流动性援助。2023年3月15日，瑞士信贷中东大股东沙特国家银行明确表态，由于监管要求（持股比例不得超过10%），不会向瑞信再投资和提供更多援助。 图表7：瑞信舆情梳理 图表8：瑞信净利润规模（百万瑞士法郎） 图表9：瑞信各业务净利润（百万瑞士法郎） 图表10：瑞士信贷总存款及其环比增速 图表11：瑞士信贷资产负债规模 4、瑞信已得到了瑞士国家银行的流动性声明支持 瑞信目前只是股价大幅震荡阶段，还未步入破产结局，在股价大跌当晚，即得到了瑞士国家银行的流动性声明支持。当地时间3月15日晚，瑞士国家银行和瑞士金融市场监督管理局就市场不确定性发表联合声明称：美国某些银行的问题不会对瑞士金融市场构成直接蔓延风险，瑞信满足对系统重要性银行的资本和流动性要求，如有必要，瑞士国家银行将向瑞信提供流动性支持。3月16日，瑞信表示将采取行动增强流动性，通过行使其选择权，从瑞士国家银行(Swiss Nationalbank，即瑞士央行)借到高达500亿瑞士法郎的担保贷款工具和短期流动性工具，这是完全由优质资产担保的。 二、美国银行业救助和监管的模式：市场化为主 前文提到，加息周期下，救助政策并不能彻底解决美国中小银行的根本问题，因此不排除加息周期中仍有中小银行面临流动性风险的可能。我们从美国银行业救助和监管经验出发，对下阶段针对美国不同银行可能实施的救助措施进行总结。 1、对于系统性重要银行：财政部和有序清算基金参与其中 金融危机后，对于“大而不能倒”的系统性重要银行，《多得-弗兰克法案》施行有序清算制度并且财政部公共救助也参与其中。2008的金融危机后美国政府发现，仅针对存款保险机构的救助和清算制度并不足以规避系统性风险，大型金融机构的破产往往会因为连锁反应为整个金融体系带来更大的损失。为平衡“大而不倒”的道德风险和破产的巨大破坏力，《多得-弗兰克法案》（Dodd-FrankAct）将有序清算的覆盖范围扩大至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大型金融机构，即参考FDIC处理问题银行的模式和普通公司破产模式，提出一种针对性的救助制度：如果没有可行的私有部门处理机制来避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