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会长期冲击劳动参与率吗？

疫情会长期冲击劳动参与率吗？ 研究结论 新冠疫情致使各大经济体的劳动参与率普遍下降，于部分经济体而言，劳动力供给受到的冲击是暂时的，但也不乏疫后劳动参与率难以弥合的经济体，其中以美国为典型代表，“劳动参与率下降”+“高职位空缺”的罕见组合是其工资-通胀螺旋的罪魁祸首。回到国内，中国虽然已经经历完一轮疫情反扑，但未来感染潮是否会再次出现，会间隔多久出现等等问题都还是未知数，新冠疫情对劳动参与率的长期冲击是否也会在我国上演？本文将对此进行讨论。 疫情爆发对劳动力市场的短期冲击十分明显，2020年全球劳动参与率同比下降了将近2个百分点，而且从低收入国家到高收入国家都普遍如此，我国亦不例外。短期视角下，2020年2月全国劳动参与率环比减少约9个百分点，下降幅度远超海外，可能是由于我国采取了更为严格的疫情防控措施；2022年12月我国劳动参与率比上月下降1.1个百分点，降幅远低于2020年初，横向对比来看，该降幅普遍低于欧美国家第一轮疫情时劳动参与率的降幅，但高于日韩彼时的降幅。 劳动参与率需要多久才能修复？2020年的经验显示大概需要4个月。2020年6月城镇劳动参与率回升至上年同期水平，不过和2020年复工复产速度相比，2022年 末的这一轮修复有望在更短时间内完成。海外经验来看，各国劳动参与率普遍在1-2 个季度内完成短期反弹。 除了影响劳动力总量，新冠疫情还放大了就业市场的结构性问题，外来人员、应届生等就业群体在疫情下更为脆弱。2021年以来，在疫情升温阶段，外地户籍的调查 失业率远高于本地户籍，原因可能是外来人员从事餐饮等接触式服务业的比例相对更高，其就业受疫情的冲击也就更大；后疫情时期，高校毕业生的就业景气指数与整体的分化持续扩大，作为新进入劳动力市场的群体，应届生就业对应于增量就业岗位，对经济增速更为敏感。 我国劳动参与率常年处于国际偏高水平，不过自90年代以来逐年下降，以2010年和2020年人口普查数据推算，十年间下降了4.3个百分点，原因基本可归结为3个方面：1）青年群体受教育年限延长、劳动参与率大幅下降，16-24岁群体拖累城镇劳动参与率1.8个百分点；2）处于劳动年龄的女性劳动参与率下滑，25-59岁女性人口拖累城镇劳动参与率1.1个百分点；3）财富效应、更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对劳动参与率也起到了负面效应，达到退休年龄的居民更多地退出了劳动力市场，2020 年60-64岁城镇人口的劳动参与率比2010年下降了2.8个百分点。 我国的劳动参与率是否会因为疫情而长期受挫？一般认为，导致海外部分经济体劳动参与率下行的因素主要有三方面：一是高额财政补贴，该影响偏短期；二是包括“LongCOVID”在内的新冠带来的直接影响；三则是周期性因素，如疫情导致部分 年长者选择提前退休，而且这部分群体很难再回到劳动力市场。其中，老龄化带来的“新冠退休”风险以及“LongCOVID”的潜在影响值得关注，但我们认为： 1）“LongCOVID”对欧美劳动力市场的冲击不容忽视，但对其余经济体却鲜有影响，可见“LongCOVID”对不同经济体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差异较大，经济越发达的地区可能受影响越大，由此我们认为对我国劳动力市场的长期影响可能较为有限。 2）虽然我国“婴儿潮”一代进入退休年龄，面临疫情相对脆弱，但延迟退休政策落地有望对此进行缓释。1962-72年出生人口合计近3亿，若以当前的退休年龄（女 50岁、男60岁）推算，2023-30年每年将新增退休年龄人口1000万以上，即使没有新冠疫情，我国劳动参与率也面临来自人口结构的压力。不过，“延迟退休”政策实施在即，有望提升50-64岁群体的劳动参与率，缓和老龄化对劳动供给的冲击。 风险提示：疫情反复影响经济复苏；延迟退休政策节奏不及预期；假设条件变化影响测算结果的相关风险。 宏观经济|专题报告 报告发布日期2023年02月13日 陈至奕021-63325888*6044 chenzhiyi@orientsec.com.cn 执业证书编号：S0860519090001 孙金霞021-63325888*7590 sunjinxia@orientsec.com.cn 执业证书编号：S0860515070001 陈玮chenwei3@orientsec.com.cn 执业证书编号：S0860522080003 孙国翔sunguoxiang@orientsec.com.cn 地方如何开新局？——地方两会再观察 2023-01-18 经济步入复苏周期——12月经济数据点评 2023-01-18 返乡进行时——扩大内需周观察 2023-01-18 （20230116） 有关分析师的申明，见本报告最后部分。其他重要信息披露见分析师申明之后部分，或请与您的投资代表联系。并请阅读本证券研究报告最后一页的免责申明。 目录 疫情的短期冲击：劳动力离场与结构性矛盾4 疫情冲击下劳动力离场约4个月方能修复4 弱势就业群体受损更多5 疫情对劳动力市场的长期效应6 我国劳动参与率本身就处在长期下行中7 “LongCovid”的影响在国家之间差异大，发达国家受损更多8 “新冠退休”遭遇“延迟退休”，劳动力供给冲击预计有限8 风险提示9 图表目录 图1：2020年各国劳动参与率普遍下降5 图2：疫情爆发之初，农村外出务工劳动力人数骤减5 图3：2020年2月陕西省劳动参与率环比下降约6个百分点5 图4：陕西省劳动参与率与就业人口比5 图5：疫情对外来人口就业的影响更大6 图6：高校毕业生就业景气指数下滑幅度更大6 图7：美国劳动参与率远低于疫情前6 图8：日本劳动参与率增长趋势低于疫情前6 图9：韩国劳动参与率已超过疫情前7 图10：澳大利亚的劳动参与率已回到疫情前的趋势7 图11：我国劳动参与率逐年下降7 图12：我国劳动参与率仍处于国际偏高水平7 图13：2010-2020年城镇青年群体劳动参与率大幅下降8 图14：各年龄段的就业人口比例均普遍下降8 图15：美国因longcovid退出劳动力市场的人数8 图16：英国35-49岁非经济活动人口占比8 图17：疫情后美国退休率提升9 图18：退休年龄人口测算9 新冠疫情致使各大经济体的劳动参与率普遍下降，于部分经济体而言，劳动力供给受到的冲击是暂时的，但也不乏疫后劳动参与率难以弥合的经济体，其中以美国为典型代表，“劳动参与率下降”+“高职位空缺”的罕见组合是其工资-通胀螺旋的罪魁祸首。 回到国内，中国虽然已经经历完一轮疫情反扑，但未来感染潮是否会再次出现，会间隔多久出现等等问题都还是未知数，在此背景下，新冠疫情对劳动参与率的长期冲击是否也会在我国上演？本文将重点探讨这一问题。 疫情的短期冲击：劳动力离场与结构性矛盾 疫情冲击下劳动力离场约4个月方能修复 疫情爆发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劳动者由于健康问题、照料家人等原因离开劳动力市场，从而导致劳动参与率下降，这一规律从高收入国家到低收入国家普遍适用。2020年全球劳动参与率同比下降了将近2个百分点，发达国家中美国同比下降1.3个百分点，发展中国家中越南、印度分别同比下降了0.7、3个百分点，我国则同比下降了0.9个百分点。 从全国到地方，就业指标在疫情爆发时点所出现的变化也很明显。2020年2月疫情爆发之初，全国劳动参与率环比减少约9个百分点，下降幅度远超海外，美国的劳动参与率在第一轮疫情中下 降了2.5个百分点，背后原因可能是由于我国采取了更为严格的疫情防控措施，并且当时复工复产推进较为缓慢，影响力劳动参与率数据。陕西省公布的数据与全国趋势基本一致，2020年2月陕西省劳动参与率环比减少了约6个百分点，对应9%的劳动者暂时性地退出了劳动力市场，2月陕西省就业人口比环比减少了约8个百分点，意味就业人口数量环比下降13%。2020年一季度，外出务工的农民工同比减少了5400万，全国6%的就业者退出劳动力市场。 2022年末的疫情对劳动力供给的影响已有体现，岁末年初劳动参与率出现较大幅度下降，这意味着生产端将受制于劳动力供给。据统计局，2022年12月制造业企业员工到岗率明显不足，PMI从业人员指数降至44.8%，同时，反映劳动力供应不足的企业比重高于上月6.5个百分点；劳动参与率比上月下降1.1个百分点，降幅远小于2020年初，横向对比来看，该降幅普遍低于欧美国家第一轮疫情时劳动参与率的降幅（2020年4月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劳动参与率分别环比下降2.5、3.7、2.3个百分点），但高于日韩第一轮疫情时劳动参与率的降幅（2020年4月日本、韩国的劳动参与率分别环比下降0.5和0.2个百分点）。 劳动参与率需要多久才能修复？2020年的经验显示大概需要4个月。随着疫情防控和复工复产的持续推进，劳动力陆续返回，2020年6月城镇劳动参与率已回升至上年同期水平；陕西省的就业市场也用了4个月修复，6月陕西省劳动参与率、就业人口比与上年同期基本持平。不过和 2020年复工复产速度相比，本轮修复有望在更短时间内完成。海外经验显示，各国劳动参与率普遍在1-2个季度内完成短期反弹，2020年美国劳动参与率在疫情爆发后一个季度内以较大斜率反弹，继而进入缓慢修复阶段；澳大利亚的劳动参与率则经历了半年左右的快速修复期。 图1：2020年各国劳动参与率普遍下降图2：疫情爆发之初，农村外出务工劳动力人数骤减 (%) 世界韩国美国越南（右） (万人)2019年2020年2021年2022年 65.0 63.0 61.0 59.0 57.0 78.0 77.0 76.0 75.0 74.0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2021 73.0 19000 16000 13000 10000 Q1Q2Q3Q4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东方证券研究所数据来源：WIND，东方证券研究所 图3：2020年2月陕西省劳动参与率环比下降约6个百分点图4：陕西省劳动参与率与就业人口比 陕西省劳动参与率陕西省就业人口比 70% 65% 60% 55% 50%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陕西调查总队，东方证券研究所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陕西调查总队，东方证券研究所备注：部分时期的数据缺失 弱势就业群体受损更多 除了影响劳动力总量外，新冠疫情放大了就业市场的结构性问题，外来人员、应届生等就业群体在疫情下更为脆弱。2021年以来，在疫情升温阶段，外地户籍的调查失业率远高于本地户籍。统计局从2021年1月开始公布本地户籍和外地户籍的调查失业率，2021年两者的走势基本一致，并且外来户籍的调查失业率在大部分时间内低于本地户籍，这与我们的现实国情相符，我国特殊的“城乡二元结构”使得外来人员得以在失业期间返回农村，这部分失业不会体现在城镇调 查失业率中。然而，2022年两轮疫情反弹过程中，外来户籍的调查失业率均远超本地户籍，我们认为其原因在于外来人员从事餐饮等接触式服务业的比例相对更高，其就业受疫情的冲击也就更大。 后疫情时期，高校毕业生的就业景气指数与整体的分化持续扩大，作为新进入劳动力市场的群体，应届生就业对应于增量就业岗位，对经济增速更为敏感。高校毕业生就业景气度的下滑一方面是由于毕业生数量连年增长，2022年相比2019年增加了317万，另一方面针对高校毕业生的招聘需求也相对更弱，根据《高校毕业生就业市场景气报告》，2020年二季度高校毕业生招聘需求同比与全国招聘需求同比基本持平，而2022年二季度两者的同比差距扩大至56个百分点。 图5：疫情对外来人口就业的影响更大图6：高校毕业生就业景气指数下滑幅度更大 (%)本地户籍调查失业率外来户籍调查失业率 高校毕业生招聘需求同比全国招聘需求同比 3.0中国就业市场景气指数(CIER) (%) 40 8.00 7.00 6.00 5.00 4.00 外来农业户籍调查失业率 上海疫情病例攀升 2.0 1.0 0.0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