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中亚机制建设： 亚欧合作新动能

负 责 人 ： 强 晓 云 作者 ： 强 晓 云 ， 赵 隆 ， 王 玉 柱 、 封 帅 、 曹 嘉 涵 、 邱 海 燕 、 朱 云 杰 中国—中亚机制建设：亚欧合作新动能 负 责 人 ： 强 晓 云 作者 ： 强 晓 云 、 赵 隆 、 王 玉 柱 、 封 帅 、 曹 嘉 涵 、 邱 海 燕 、 朱 云 杰 作者简介 强晓云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 赵隆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研究员 王玉柱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研究员 封帅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曹嘉涵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邱海燕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朱云杰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中亚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目 录 内容提要··························01 第一章 中国—中亚机制建设的背景··············04 一、 中亚地区发展进入新阶段················05二、 中亚国家对外政策更趋多元务实·············08三、域内外行为体愈加重视中亚················11 第二章 地区一体化与中国—中亚机制建设的动力········16 一、 集体身份认同驱动中亚地区一体化············16二、物流革命与数字经济驱动中国—中亚合作··········19三、机制建设赋能中国—中亚合作机制升级···········22 第三章 中国—中亚机制建设的挑战··············26 一、内部结构性问题制约合作深度···············26二、主要行为体战略博弈影响合作前景·············28 第四章 中国—中亚机制建设的方向··············32 一、理念引领：强化战略互信·················32二、目标设定：深化互惠合作·················35三、实施路径：激活创新动力·················38 内容提要 作为中国主动运筹和塑造的最新外交成果，中国—中亚机制是中国对发展中地区整体外交的又一创举。中国—中亚机制是首个仅有中亚国家和中国参与的合作机制，象征中国—中亚合作进入深度融合发展的新时期。 中国—中亚机制的建立，符合中国与中亚五国对本国、本地区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也顺应本地区安全稳定的要求。当前，中亚地区的发展步入新阶段。国内政治现代化进程有序推进，国民经济向数字化、绿色化不断转型，为实现经济转型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成为中亚各国对外政策的重点。吸引更多国外投资与先进技术，尽快融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需要中亚各国进一步拓展对外合作，多元务实外交成为中亚国家对外政策的显著特点。 世界政治经济变局形成的系统性驱动力量推动着中亚地区一体化进程。中亚国家集体身份认同是驱动一体化进程的根本力量。新冠疫情叠加乌克兰危机，使中亚国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希望通过国家间合作的方式，来应对趋于严峻的全球经济形势。面对内外形势变革冲击，政治稳定、经济复苏与社会安全成为中亚国家核心和共性诉求。中亚五国参与共建“一带一路”后，重要地区一体化的形态、结构和动力机制正发生新的积极变化。中国作为区域产业链和供应链的体系化整合者，与中亚五国之间的经济联系愈发紧密，成体系的产业和产能合作，客观上重塑了中亚之间的产业链接基础。同时，全球地缘政治局势加剧，贸易保护主义的回归、对传统运输物流模式及全球市场经济发出的挑战；新形势下，物流革命、数字经济发展正成为推动中国—中亚合作的新动力。 当然，一些内外因素也给中亚内部合作及中国与中亚国家间的相互协作带来挑战。这些因素包括：中亚各国发展水平与资源禀赋差异，各国经济结构同质性高且市场容量有限，中亚国家间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域内外主要行为体在地缘政治领域的战略竞争，非传统安全治理领域的政策博弈等等。 基于此，中国—中亚机制建设在理念引领上，“上海精神”、共建“一带一路”与中国—中亚命运共同体的理念相契合，“五点合作”、“四个坚持”、“八点建议”，为建设中国—中亚命运共同体指明前进方向。在目标设置上，宜以共建“中国—中亚命运共同体”为根本导向，在助力集体身份认同、强化目标对接的同时，提升公共产品的供给能力。在实施路径上，中国—中亚机制宜坚持理念与议题创新引领，发挥中国—中亚合作与上合组织“核心区建设”的议程协同，制定中国 -中亚机制建设的多层级、渐进式规划，强化中国—中亚合作与现有多边机制的融合发展，打造现代化建设的知识分享和传播平台，打造中国—中亚绿色转型领域的新亮点，以此树立不同制度、不同文明、不同规模国家构建新型国际关系的典范。 第一章 中国—中亚机制建设的背景 第一章 中国—中亚机制建设的背景 中亚自古以来素有“欧亚大陆的心脏”之称，位于联通东西、贯穿南北的十字路口，是东西方交通和商路的必经之地。中亚地区是“一带一路”的首倡之地，也是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示范区。 2013 年 9 月，习近平主席在哈萨克斯坦首次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倡议。目前，中国与中亚国家实现了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全覆盖，战略伙伴关系全覆盖，共建“一带一路”取得丰硕成果，广泛惠及地区各国人民。 2020 年，中方倡导成立中国—中亚机制，并于７月以视频方式举行中国—中亚外长首次会晤，宣布建立定期会晤机制。2021 年５月，中国—中亚外长第二次会晤在西安举行，这是疫情以来中国—中亚外长首次实体会晤。2022 年１月，习近平主席同中亚五国元首举行中国同中亚建交 30 周年视频峰会，各方提议将中国—中亚机制升格至元首层级。2022 年６月，中国—中亚外长第三次会晤在阿斯塔纳举行，各方一致同意建立中国—中亚元首会晤机制。2023 年５月 18 日至 19 日，中国—中亚峰会在西安成功举行，六国元首共同签署《西安宣言》，中国—中亚机制正式升级定型。2024 年 3 月 30 日，中国—中亚机制秘书处启动仪式在陕西省西安市举行。意味着中国—中亚机制进入到实质合作阶段。 中国—中亚机制的建立，符合中国与中亚五国对本国、本地区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也顺应本地区安全稳定的要求。中国与中亚五国 30 多年来的交往历史表明， 中国—中亚机制为拓展和深化各领域务实合作、为推动构建更加紧密的中国—中亚命运共同体奠定了机制基础。 一、 中亚地区发展进入新阶段 （一）中亚主要国家的国内政治发展进入新阶段 经过 30 多年的转型，中亚各国已基本形成稳定的政体，国内政治局势整体趋于平稳。中亚大多数国家的国内政治进程正在进入完善本国政治制度建设、提升国内治理水平的新时期。 近年来，中亚各国的政治现代化进程继续稳步推进，主要国家都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深化国内政治改革。例如，2022 年，哈萨克斯坦开始启动宪法改革进程，主要方向包括增加议会权力，从超级总统制向拥有强大议会的总统制共和国过渡，优化地方自治和地区划分架构等等。目前，哈萨克斯坦已经确立了“强有力的总统—有影响力的议会—负责任的政府”的政体原则，力争建立一个更为平衡的政府机构体系，提高行政效率和治理能力，扩大公民参与政治进程的机会。 再如，乌兹别克斯坦也正通过政府机构改革，不断提升政府工作效率。2022年 12 月，乌总统米尔济约耶夫签署《关于实施新乌兹别克斯坦行政改革的措施令》，优化政府机构设置。 与此同时，哈萨克斯坦与乌兹别克斯坦均重视提升民众的政治参与度，均提出构建“倾听民意的国家”的倡议。有序的国内政治现代化进程与稳定的国内政治局面为中亚国家的经济良好发展奠定了政治基础。 （二）中亚各国的国内经济发展进入新阶段 经过 30 多年的发展，中亚各国的经济水平逐步上升。2020 年与 1990 年相比较，分别是 1990 年的 2-16 倍；1990 年，中亚五国 GDP 的总和为 471 亿美元，2020 年，中亚五国的 GDP 为 2838.8 亿美元，已经达到 1990 年的 6 倍1。2023 年，中亚国家的 GDP 总和超过 4377.7 亿美元2。 2023 年，中亚五国逐渐走出疫情阴影，努力克服因乌克兰危机带来的负面影响，各国经济都保持了稳步发展的势头。根据哈萨克斯坦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23 年，哈 GDP 为 2614 亿美元，同比增长 5.1%，人均 GDP 为 13276.7 美元3。2024 年初，哈政府制定了保持 GDP 年增幅 6% 的经济发展目标，并力争至 2029 年将经济总量提升到 4500 亿美元。哈萨克斯坦还首次被列入“中等强国”名单4。 2023 年，乌兹别克斯坦 GDP 涨幅为 6.0％，按报告所述期间的平均汇率计算，名义 GDP 为 908.711 亿美元5。吉尔吉斯斯坦的 GDP 约合 137.41 亿美元、同比增长 6.2％6。塔吉克斯坦的国内经济发展也出现了良好态势。经济实现 8.3% 的增长，GDP 达到 1300 亿索莫尼（约合 118.72 亿美元）7。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23 年 土库曼斯坦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 6.3%，为 598.9 亿美元8。2024 年 2 月，土库曼斯坦总统谢尔达尔·别尔德穆哈梅多夫在一次工作会议上指出，土国 GDP 增幅将维持在 6.3％的水平，对外贸易额力争达到 207 亿美元9。 当前，中亚各国都将提升本国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作为政府工作的要务，对于本国经济社会长期发展提出了系统性规划。在不断完善区域内的交通运输、能源管道与民生基础设施建设的同时，为适应全球经济新的发展趋势，中亚国家越来越注重数字经济及数字要素在本国经济中的作用。积极发展数字经济、提升数字要素在国内社会经济发展的比例，成为中亚五国完善工业化进程、追赶第四次工业革命浪潮的首要路径。此外，各国还重视可持续发展问题，关注经济的绿色转型，推动能源转型，积极参与气候领域的多边合作。要实现这些宏伟计划，域外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必不可少。 （三）中亚地区安全局势发生新变化 近年来，中亚地区局势整体向稳，但也存在着一些不平静的现象。美国从阿富汗撤军，乌克兰危机爆发，中亚地区的安全环境发生了令人瞩目的变化。同时，美国、欧盟愈加重视与中亚的沟通交流，亚洲一些中等国家加速与中亚的务实合作，中亚成为世界大国、中等强国所关注的重要地区。 一是，阿富汗形势突变对中亚安全引发一系列连锁影响。阿富汗安全外溢的效应突出，导致中亚地区的传统安全、非传统安全挑战在上升和扩大，且对中亚各国的边境安全带来直接影响。阿富汗变局打破了中亚各领域转型和地区一体化的节奏，再加上美国从阿富汗的撤军后中亚的大国博弈态势加剧，进一步增加了中亚地区安全的不确定性。 二是，俄罗斯与西方的对立客观上使中亚不得不努力在俄罗斯与西方之间寻找平衡。一方面，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美西方持续加大向欧亚地区的价值观输出，鼓励该地区“去俄罗斯化”。另一方面，凭借政治、经济、人文等领域的紧密联系，俄罗斯在中亚地区依然保留着不容忽视的传统影响力。而值得注意的是，中亚社会内部有关俄罗斯国家形象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三是，世界主要国家的欧亚合作倡议、中亚战略之间的竞争性有加剧的趋势。有中亚学者指出，欧亚经济联盟、“一带一路”、“新丝绸之路”计划是俄、中、美三国在中亚的合作倡议，但中美、俄美两组双边关系的对抗性特征极大地阻挠了这三种合作倡议在中亚对接的可能性。美国一直将中亚视为地缘政治影响区、遏制中俄的前沿地区，而欧盟长期以来都将中亚地区置于自己大周边战略的重要一环。近两年来，美国与欧盟均加大了对中亚的交往与合作力度，对与中亚的合作提出新的愿景和目标。 二、 中亚国家对外政策更趋多元务实 地缘政治环境的变化推动中亚各国采取更加务实的外交政策。在国内政治现代化，国民经济向数字化、绿色化转型的目标指向下，为实现经济转型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成为中亚各国对外政策的重点。吸引更多国外投资与先进技术，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