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衰退：劳动力市场的不对称性与自雇角色

政策研究工作文件 缓冲衰退 劳动力市场不对称性与自雇的作用 普拉卡什·卢旺吉 安东尼奥·卢蒂尼 海莉·帕兰 政策研究工作论文 11089 摘要 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EMDE）的就业结构明显不同于发达经济体，这对调整周期性条件产生影响。本文考察了发达经济体和EMDE的就业周期性。尽管EMDE的GDP周期比发达经济体更为剧烈，但发达经济体的就业周期更为陡峭和剧烈。在短期内， 一种更偏向于自雇、周期性较弱的工作构成，解释了这些差异的约70%，而在中期，它解释了约40%。这些特征解释了为何在经济衰退期间，发达经济体的就业对经济波动比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更为敏感。 政策研究工作论文系列旨在发布研究进展成果，以促进关于发展问题的思想交流。该系列的一个目标是尽快发布研究成果，即使呈现的内容尚未完全完善。论文会注明作者姓名，并应按此引用。本文表达的观点、解释和结论完全由作者本人负责。这些观点不一定代表国际复兴开发银行/世界银行及其附属机构的观点，也不一定代表世界银行的执行董事或他们所代表政府的观点。 缓冲衰退：劳动力市场不对称与自雇的作用 普拉卡什·卢旺吉，埃米利亚诺·卢蒂尼，海莉·帕兰∗ 关键词：失业、就业、产出波动、非正规经济 JELCodes:E24,E26,E32 1 简介 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经济体的就业结构同发达经济体相比存在显著差异。在新兴市场和发展经济体中，自雇就业占就业岗位的比例更高，这一特征通常与经济发展水平呈负相关关系（图1）。例如，新兴市场和发展经济体中自雇就业在总就业中的占比几乎是发达经济体的近三倍。这一事实反映了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差异，因为在新兴市场和发展经济体中，自雇就业通常与非正规就业紧密相关。此外，图2表明，经济衰退对发达经济体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大于对新兴市场和发展经济体的影响；相对于整体经济活动的变化，发达经济体中的失业率上升幅度要远高于新兴市场和发展经济体。在本论文中，我们旨在将这些方面结合起来，记录劳动力市场构成——特别是工资就业和自雇就业的占比——如何塑造就业的周期性反应。 本文使用28个发达经济体和30个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的样本，考察了就业的周期性。我们重新审视了这样一个经验事实：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对产出波动往往反应更为强烈。我们实证检验了就业、工资和自雇的响应情况，并发现它们在周期特性上存在差异。我们的结果表明，不同国家组别之间就业-产出弹性（我们亦称之为奥肯定理系数）的差异，可以用就业部门构成的差异来解释，这种差异塑造了劳动力市场在经济衰退期间更为复杂的反应。在经济收缩期间，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反应比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更为剧烈，而在经济扩张期间，这两个国家组别的劳动力周期性则相似。 尽管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EMDEs）的GDP周期比发达经济体更为剧烈，且两组经济体都表现出相似的对称性，但这些特征并不一定转化为就业的相似模式。GDP扩张相对于衰退的调整差异——即周期的剧烈程度——表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中的衰退比发达经济体更为剧烈。此外，偏度系数——用于检验收缩是否平均而言比扩张更陡峭——表明，衰退发生 与这两个国家组别GDP的复苏速度相比，情况更为迅速。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性质对于就业情况都不成立。在经济衰退期间，发达经济体的就业调整比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更为剧烈。此外，与GDP相比，发达经济体在就业方面表现出更明显的偏态，而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则相反。这些事实对就业对产出波动的平均反应具有启示意义；在短期范围内，以一年为时间跨度，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GDP增长一个百分点的增加与就业增长仅0.2个百分点的增加相关，而发达经济体则为0.4个百分点的增加。类似地，在中期范围内，以三年为时间跨度，发达经济体和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GDP增长一个百分点的增加分别与就业增长0.3个和0.6个百分点的增加相关。综合来看，证据表明，劳动力市场波动相对于发达经济体而言，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活动联系更为松散。 我们通过考察工资和自雇在整个商业周期中的统计特性，解释了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EMDEs）与发达经济体相比，在头衔就业上的更细微调整，并强调了自雇在EMDEs中扮演的更大角色。发达经济体的工资就业表现出更显著的非对称周期性模式，在经济衰退期间急剧收缩，在经济扩张期间逐渐恢复，而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工资就业则显示出对称的调整模式。尽管如此，在衰退期间，发达经济体和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工资就业都会大幅收缩。虽然自雇在两个群体中通常都具有较弱的周期性，但其衰退动态却不同：在发达经济体中它会随经济下行而萎缩，而在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中则会扩张。1类似严重程度的衰退和工资就业增长分布的较低偏度组合表明，发达经济体更容易受到大规模负面冲击，不太可能出现显著的正面修正——从而导致影响更为持久。 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相比，就业复苏步伐不够强劲。 行业构成差异在短期内解释了标就业弹性的大部分差异，但其解释力随时间减弱。将就业和产出波动结合起来看，奥肯定律中关于工资和自雇的系数表明，这两种就业类型的弹性在新兴市场经济体（EMDEs）中往往低于发达经济体。总的来说，当考虑短期弹性而非中期弹性时，差异会较小，并且在所有情况下，这些差异都比标就业数据所显示的更为相似。本文的一个重要贡献在于量化新兴市场经济体和发达经济体之间标就业产出弹性的差异中有多少可以由两组别不同的就业构成来解释。为此，我们构建了一个反事实的新兴市场经济体就业产出弹性。该反事实弹性使用发达经济体的平均就业份额和针对新兴市场经济体估计的行业弹性构建而成。这一证据表明，虽然就业构成解释了这些经济体间短期调整差异的约70%，但其他结构性因素解释了约60%的中期动态。 允许经济扩张和收缩对就业和失业产生不同影响，我们将先进经济体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之间奥肯系数的差异归因于先进经济体在衰退期间劳动力市场对经济变化的更大敏感性。由于之前注意到的非对称模式，实证策略中纳入了衰退与扩张之间的不同弹性。在经济扩张期间，先进经济体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就业与产出弹性、失业与产出弹性之间存在显著重叠。在经济衰退期间，短期弹性与中期弹性在先进经济体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之间存在统计学上的差异。先进经济体在衰退期间的弹性高于扩张期间，而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弹性在不同商业周期阶段保持相似。在工资和自雇方面，也有证据表明，在经济衰退期间，先进经济体对此的反应比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更为强烈。然而，这种差异不如主要就业指标那么明显。相似的弹性进一步强调了部门构成在衰退期间抑制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对周期性就业反应方面的重要作用。 尽管这些结果在金融和非金融衰退中大体成立，但COVID-19大流行衰退则揭示了当自雇未能发挥其缓冲作用时可能发生的情况。在非金融和COVID-19衰退期间，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GDP收缩更为明显，但在金融衰退期间，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与发达经济体的GDP收缩则相当。就业指标显示，虽然金融和非金融衰退在发达经济体中经济和统计上更为严酷，但COVID-19衰退在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中明显更为严重。这些差异主要反映了不同经济体中工资就业和自雇行为的差异：在非COVID-19衰退期间，发达经济体和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工资就业调整趋势相似；在非金融和金融衰退期间，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自雇规模扩大并保持稳定，而发达经济体则保持稳定并收缩。然而，COVID-19衰退独特地比在发达经济体中更为剧烈地扰乱了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工资就业，突显了自雇的顺周期反应如何在疫情期间加剧了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脆弱性。 针对不同人口群体就业反应的补充性练习，进一步证实了发达经济体在衰退期间的劳动力市场调整强度高于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然而，与其他年龄群体和教育水平相比，青年群体以及仅具备基础教育水平的个体，其就业产出弹性往往最大。由于个体经营有助于平滑GDP波动带来的就业波动，个体经营可能有助于减少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在衰退期间的就业损失，无论年龄群体如何，也无论教育水平如何低。总体而言，这些结果支持了发达经济体与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在周期性调整上的差异，这源于衰退期间的反应——在发达经济体中，就业往往在多个人口群体中下降得更为剧烈。 相关文献：自 Nickell 和 Layard (1999) 以及 Blanchard 和 Wolfers (2000) 的研究以来，劳动力市场结果反映冲击与制度相互作用的观点已广为流行，他们的研究比较了美国与欧洲以及欧洲各国之间的劳动力调整情况。借鉴类似视角，本文比较了发达经济体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在应对周期性冲击时就业的响应差异。 我们对以往的经验研究进行了扩展，并对先前的研究发现（Boz、Durdu和Li（2015）；Ball、Leigh和Loungani（2017）；An、Bluedorn和Ciminelli（2022）；Horvath和Yang（2022））作出了解释，即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往往具有更高的失业率对产出弹性。 我们的研究关联到近期关注发达经济体与发展中经济体（EMDEs）劳动力市场差异的文献。在失业率水平方面，Feng、Lagakos和Rauch（2023）表明，当跨国的失业定义实现标准化时，发达经济体的失业率高于发展中经济体，挑战了失业率水平与人均收入之间不存在显著相关关系的传统观点（Caselli，2005）。Poschke（2023）发现，贫困国家的相对失业率更高，且自雇倾向于随着失业率-工资就业率比率的上升而增加。Donovan、Lu和Schoellman（2023）强调，诸如求职率和就业退出率等劳动力市场变动，在发展中经济体表现得更为明显。我们的研究通过表明，发展中经济体劳动力市场的不同构成，对于解释发展中经济体与发达经济体之间主要就业指标周期性特征的差异具有实质性影响。 包含自雇部门的商业周期文献通常关注冲击或部门构成在经济动荡传播中的作用。正式部门向非正规部门的生产力冲击传导不完整，可能引发非正规就业的反周期反应，从而削弱商业周期对整体就业的总体影响（Fern´andez and Meza, 2015）。对外国利率的冲击可能冻结正式部门的招聘，同时使非正规就业相对隔离（Leyva and Urrutia, 2020）。该文献的另一分支强调非正规部门规模，证明较大的非正规部门有助于工人进出非正规就业，从而帮助工人应对不利冲击（Finkelstein Shapiro, 2014; Horvath and Yang, 2022）。在本文中，我们通过实证量化部门构成差异以及工资和自雇对总冲击的不同反应如何解释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观察到的低就业产出弹性，从而为该文献做出贡献。此外，我们强调其他因素——如增长率偏度和衰退的剧烈程度—— 它们对于全面把握经济波动图景可能具有重要性。 我们的研究也扩展了关注劳动力市场调整中非对称性的文献。该文献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凯恩斯（1936）的观察，即“向下趋势被向上趋势取代时，往往发生突然且剧烈的变化，而向上趋势被向下趋势取代时，通常没有这样的急剧转折点。”该文献（Neftci, 1984; Sichel, 1993; Silvapulle, Moosa and Silvapulle, 2004; McKay and Reis, 2008; Ilut,Kehrig and Schneider, 2018）主要关注美国，记录了在经济周期中存在一种就业的非对称模式，可描述为易降难升，这与凯恩斯的观察相符，但对GDP则不太符合。我们将分析扩展到其他发达经济体和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发现非对称性在发达经济体中表现显著，但在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中则明显减弱。 本文其余部分的结构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概述了我们记录劳动力市场动态的方法论。第三部分描述了我们分析所使用的数据。第四部分展示了我们对总体就业、工资和自雇的周期性的基准结果。第五部分通过检验不同冲击的影响、不同